你不愿意?
付时雨侧躺在宽大的后座,头枕着蔺知节的腿。
车里阅青的低声咒骂和他都没有关系。
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被蔺知节的指尖无意识轻抚,有些痒,他微微睁开眼睛警告。
蔺知节低垂视线,极其缓慢地,用唇形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睡吧。
动作温柔得近乎反常。
副驾上蔺阅青正捂着蔺见星的耳朵,不敢真的吵醒付时雨,只能压着嗓子对着空气,对着蔺知节激烈控诉。
——“你个王八蛋!”
——“把我当傻子瞒了这么多年?呵,还好我一点就透!”
——“星星那么小你们怎么忍心……”
眼神锋利得像刀,嘴唇开合频率极快。
蔺知节瞥见弟弟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抬手示意阿江:“前面便利店停一下。”
车停稳,蔺知节对阿江抬了抬下巴:“给你二少爷买罐冰可乐,降降火。”
阿江憋着笑,“行。”
阅青瞪大眼睛,回敬:“献什么殷勤?!”
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需要冰可乐,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似乎真的浇灭了一点心头的邪火。
阅青喘了口气抹了抹嘴,质问阿江:“这件事你从前就知道?”
阿江严肃,一心只开车:“我不知道,可不敢这么猜。”
于是阅青才带着一种【我忍了】的憋屈警告蔺知节:“暂时就我知道就行了,别往外传,指不定报纸会写得多难听。”
他瞥了一眼昏睡的付时雨和懵懂的星星,又补了一句:“婚也没结,像什么样子。”
或许是车厢内蔺知节的信息素起了作用,又或许是紧绷的精神骤然松弛,原本只是装晕逃避局面的付时雨,竟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沉入了美梦。
再醒来时,意识先逐渐回归。
身下是柔软熟悉的床垫,鼻尖萦绕着四大道宅邸卧室特有的淡淡木香。
他睁开眼偏头,蔺见星睡得像只热热的小猪一样蜷缩在他身边,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服一角,睫毛安静地覆着。
而床边的摇椅上,蔺阅青竟然也歪着头睡着了。
付时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将蔺见星挪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赤着脚走到摇椅边,拿起一旁搭着的薄毯盖在了阅青身上。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热闹又安静。
他赤足走出卧室,脚心触及微凉的地板,循着茶香走到茶室门口。
蔺知节背对着他正在茶案前冲泡一壶新茶,沉静专注。
阿江垂手立在一旁,正低声汇报着什么,蔺知节想到一件事打断了他:
“去查查瑞士有什么?你二少爷嘴上没把门的一着急什么都藏不住。一吵起来要回瑞士,复健也没这么积极,别不是在那儿找了个人,他没跟你提过?”
阿江想了想:“没,阅青这几年乖得邪门……我问问瞿少吧,他和阅青熟些。”
付时雨站在门口光影交界处,蔺知节似有所觉并未回头,只是将另一只温好的茶盏轻轻放在对面空着的位置上:“醒了?过来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