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三)◎
您不是去赵才人宫里了么?
闻言,李珣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人,先前的担忧一扫而空,一时间又有一些好笑:哭成这样,还不忘埋怨他。
他抬手,将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整理好,又抬了袖子给她擦拭了眼泪,“朕才不去,还有人等着朕呢。”
这一会儿的功夫,沈璃书的神思清明了些,梦里的记忆渐渐模糊掉,她垂眸,“臣妾难受。”
御前的事情都还未全部忙完,将紧要的处理了下,便赶着过来了。
“朕知道,可用药了?”
沈璃书点点头,这一场高热来的毫无预兆,好在身边的人侍候得力。
“觉得好些了。”
李珣看她依旧苍白的脸色,还是不太放心,着人叫了太医来,自然是无甚大碍,太医说再喝几副药,他每日都回来诊脉的。
太医正要告退,余光中瞥见李珣明黄色长袍的衣角深了颜色,那一瞬间谄媚的心思上来,他顿了顿,道:
“皇上,雨凉,还望保重身体。”
沈璃书视线随之投过去,见到他深色的衣角,有一瞬的怔然。
他来得及,连撑伞的太监都未追上他的脚步。
李珣面色不变看向沈璃书,“朕知道了,退下吧。”
太医还在门口都未走远,两人正预备要说些什么,岁薇进来,先和太医说了些什么,太医便在原地停了下来,她走过来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沈璃书,随即有些欲言又止。
桃溪自然是看见了她的脸色,问道:“可是有什么事情?”
“。。。。。。赵才人宫里的宫女听说太医在咱们宫里,来请人了,说是赵才人身子有些不适。好像是有些风寒。”
“哦?莫不是在雨中等皇上太久了?”
沈璃书意味不明地揶揄了一下,随即感觉到喉头有些痒意,抑制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旁边人却是意会错了她的意思。
李珣心里不悦,偏头瞧了一眼沈璃书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
不开心了?
他有些不耐烦开口:
“难不成太医院只有这一位太医在吗?魏明——”
明知道这位太医在坤和宫,还要派人来请,胆子也忒大了些,这举动背后的意思,不就是不尊重沈璃书吗?
李珣声音有些大,情绪是显而易见的不悦,忽然被叫到的魏明身子一抖,忙躬身:
“奴才在。”
“才人赵氏言行无状,禁闭半月。”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脸惊愕,沈璃书都有些不可置信,此事说起来倒真是一件小事,她都不欲与赵氏计较,后宫女子,哪个没有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想请这位太医,便让他去就行了,左右这里也用不上了。
对于刚进宫的新妃来说,半月禁闭,可算得上是不小的惩罚了,毕竟刚进宫,本来根基与恩宠都不稳,这一惩罚,少不得让宫中那些墙头草有所取舍。
故而沈璃书有些不赞同皱眉:“赵氏本就病了,您再禁闭她,太医也去瞧不了,可别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再赖到臣妾头上。”
“还有太后与皇后娘娘,知晓此时定然又要说臣妾。”
少不得要说她一个妖言惑主,为上却小肚鸡肠。虽然沈璃书早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若真因为今日的事有这些说法,对她来说不就是无妄之灾吗?
毕竟这旨意是李珣下的,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李珣看了她一眼,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还不去?”
这句话自然是对魏明说的,他应一声是,麻溜出了门,顺便带走了还在门外候着的太医。
沈璃书不满看着他。
李珣轻咳一声,“刚进宫,便敢在路上等着朕,还敢来你宫里请人,今日是请太医,改日若是请朕呢?”
他说着有些不明显的委屈,“你也无事一般让朕过去。”
他说这话,好似全然忘了,他是皇上,想要去哪、不想要去哪,都全然是他说了算,而沈璃书,不过是一个后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