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脑子里已经把这个计划过了好几遍。
从她开口说“婚礼参加不了”的那一刻起,我的脑子就开始转了。
不是转着怎么生气,是转着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习惯了,这些年一直在收拾烂摊子,自己的,别人的,从来就没停过。
“婚礼上,我会安排一个人来捣乱。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我身上。你只需要表现出对我的失望和愤怒。最好给我一巴掌,然后愤然离开就行了。”
林浅似乎没听太明白,她眉头微微一蹙,问道:“你要做什么?毁掉自己的名声吗?”
我苦笑一声说道:“我这个人从来就不在乎名声,但你不同,如果让所有人知道是你单方面悔婚,你以后会很难的。”
“你别这样,这样对你也不好。”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心疼。
我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什么不好的,我有我的想法,你只需要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林浅一脸难过的样子,嘴唇抿着,眉头皱着,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又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真的没想把事情弄成这样。但我接下来的任务,我也不能告诉你。除非我真的辞职……”
“好了,别说这些了。”我打断她,语气放得很轻,“你记住我的话,明天的婚礼上,你一定要对我恨之入骨。”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我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微微一笑,温柔的说道:“行了,睡觉。”
我关掉了房间的灯,睡了下去。
林浅躺在我身边,呼吸声很近,很轻,但很不平稳。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过来,有些哽咽,又软又涩:
“江禾,对不起。”
我转过身抱住她,她的身体很暖,很软。
我凑近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道:“嘘。别说话了,睡觉。”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声从急促变得平缓。
像潮水退去之后的海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晚上,我知道林浅睡不着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偶尔落在我脸上,停留几秒,然后又移开。
她在看我,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不生气。
我也睡不着,不是因为她临时变卦。
实际上,我就没想过这场婚礼会顺利进行。
就算她答应了,这场婚礼也不可能顺利进行的。
有太多不可控因素了,且不说她跟我之间还隔着一条河。
再怎么说,她也是香江警署的阿sir。
而我,说白了就是一个江湖人。
她要真跟我结婚,要么她别想当阿sir了,要么我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可显然,我跟他都做不到。
但这个计划一定要继续下去,我的目的还是为了打乱对手的节奏。
我现在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但我想,这场婚礼过后,应该有人会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脑子里把明天的每一个环节都过了一遍,谁来,谁不来,谁会在什么时候发难,谁会在背后捅刀子。
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我都想好了应对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