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已经红了眼。
他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他挡在我面前,手里那把管刀攥得死紧,刀刃上还滴着血。
但凡有人靠近,他就抡起管刀一顿乱舞。
谁都不敢近身。
阿军向我走过来时,刚迈出两步,黄毛猛地转身。
管刀横在身前,刀刃对着阿军的脖子。
阿军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了起来。
他整个人的状态就是肾上腺素飙升到顶点的样子,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已经完全断了。
他不是在打架,是在拼命。
用更加专业的词语来说,就是战后应激反应。
人在极度恐惧和愤怒之后,大脑会进入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把周围一切移动的东西都当成威胁。
这个时候的他,可以把眼里看到的所有人都当成敌人。
我急忙冲他大喊一声:“黄毛!停手了!”
他没听见似的,继续冲着阿军那群人狂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来啊!妈的!继续来啊!来一个我杀一个!”
他一边吼一边往前冲了两步,管刀在空中乱砍,刀光乱闪。
阿军带来的那几个人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有一个人差点被刀锋扫到,吓得脸都白了。
阿军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双手,手掌对着黄毛,轻声说道:
“兄弟,别激动!已经结束了,你冷静!没人要打你了!”
黄毛根本冷静不了,谁说都没用。
他的眼睛通红,眼珠子不停地转,像是在找下一个目标。
我只好冲阿军喊道:“让你的人走,快走!”
阿军看了我一眼,立刻明白了。
他回头对着身后那四五十个人挥了挥手,做了个撤退的手势:
“都走!上车!快!”
巷子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几个打扫现场的小弟。
等那些人都离开了,黄毛这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手里的管刀慢慢垂下去,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