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健沉默了。
他吸着烟,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憋屈。
“我知道。咱们现在势单力薄,秦家那边还盯着咱们,安姨也担心你。”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但老何就那么死了,当着他女儿的面,被人捅了一刀。那畜生还笑,你记得吗?他捅完人还在笑!”
我记得。
那一刻波仔脸上那种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甚至不是得意。
而是张狂,是不屑,是仿佛只是踩死一只蚂蚁的无所谓。
他捅完人,然后看着何小芸尖叫,看着老何倒下,他在笑。
那种笑,不是正常人能有的笑。
我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遥远。
我脑子里浮现出老何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浮现出何小芸撕心裂肺的哭喊,浮现出波仔那张张狂的脸。
我忘不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小安走了过来,脸色焦急:
“江哥,那个姐姐……她一直在哭,怎么劝都劝不住。”
我叹了口气,对孙健说:“你上去看看?”
孙健愣了愣,挠挠头:“我?我一个大老爷们,不会哄人啊。”
“六子呢?”
小安接话道:“六子姐也在,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姐姐就一直哭,也不说话。”
安馨起身:“我去看看。”
说着,她上楼去了。
我和孙健坐在客厅里,沉默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安馨下来了。
她脸色疲惫,但眼神里有一丝欣慰。
“睡着了。”她说,“哭累了,六子陪着她。”
“她还好吗?”我问。
安馨摇了摇头,在我对面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她爸是她唯一的亲人,从小被老何收养,母女俩相依为命。老何走了,她就什么都没了。”
我没说话。
安馨看着我,忽然问:“小禾,你打算把她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