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转向孙健和六子。
那眼神从温柔切换到得体,收放自如。
“这两位是?”
“孙健,我兄弟。”我介绍道,“这是六子,也是自己人。”
孙健本来还在东张西望打量这屋里的陈设,一听提到自己,立刻挺直腰板:
“安姐好!”
安馨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是周安。”我又指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的周安。
从进屋开始,他就几乎没说过话,安静得像一团阴影。
但当我提到他的名字时,他抬起头,正好迎上安馨看过来的目光。
但很快,周安又低下头去。
“都是年轻有为的好孩子。”
安馨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你们的事,小禾大概跟我说了一些。既然来了潭州,又遇到这些麻烦,在我这儿先住下,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端着托盘从后面出来。
托盘里是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刚沏的茶。
我端起茶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上好的龙井,豆香扑鼻,汤色清亮。
浅尝一口,那股清雅的茶香在舌尖化开,润进喉咙。
“安姐,”我放下茶杯,开口说道,“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我们也不会住太久,找到人,办完事就走。”
安馨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
“不急,我这里平时就我和刘姐,冷清得很,你们来了,也热闹些。”
她顿了顿,放下茶杯。
“房间我都让刘姐收拾好了,二楼东边两间,西边两间,你们自己分配。缺什么就跟刘姐说。”
孙健终于憋不住了,开口赞道:“安姐,你这院子真气派!比我们住那酒店强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你,也太有气质太美了,仙女一样。”
孙健这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他这一套是捻手就来,熟练得很。
六子难得没有瞪他,也没有揪他耳朵,只是在一旁默默喝茶。
安馨淡淡一笑:“住这里,主要是图个清净。”
又聊了几句闲话。
安馨问了些我们路上的见闻,对秦家豪和小梦的事却只字不提。
她说话的方式让人很舒服,有问有答,不冷场,也不追问。
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没有几十年的阅历和教养,是练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