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梦回到酒店时,已经过了晌午。
日头斜斜地晒着,大堂里冷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激得人一哆嗦。
孙健他们几个就窝在大堂角落的沙发里,烟灰缸都快满了。
见我进来,孙健立刻掐了烟,快步凑上来:
“江哥,咋样?有信儿没?”
“托了个门路,让等着。”
我没说太多,看了看他们三个人,却唯独不见周安。
“周安呢?”我随即问道。
“屋里躺着呢,说是身上不得劲,想眯会儿。”
孙健说着,又往前凑近半步,低声问道:“江哥,咱真就在这儿干等?潭州这地界儿……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找,就得找出个结果。”
孙健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没再吭声。
我看向小安,她坐在靠窗那张沙发,侧脸对着窗外。
十四岁,本该是最没心没肺的年纪,可她眼里沉沉地压着东西。
一边是记忆中已经死了的父亲突然可能还活着,一边是这些年来和母亲相依为命的过往。
找到是牵挂,找不到是遗憾。
找到了若不如意,更是难堪。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像是被惊动了,猛地回过神,向我挤出一个微笑:
“江哥,你们回来啦。”
“嗯。”我应了一声,“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没想啥。”她低下头,手指揪着沙发套上的流苏,“就是……有点想我娘了。”
“你娘……”我顺着她的话,问道,“从来没跟你提过你亲生父亲?”
小安几乎是立刻就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没有。我小时候不懂事,问过几次。每次我娘都说……说他死了,早死了。后来我看我娘提起这个就难受,就……再也不敢问了。”
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我没回话,心里快速思考着。
十多年前,小安还没出生,她娘就被林少华从香江带回了渝州。
那个亲生父亲,成了一个谜。
现在,一个很可能与林少华有牵连,甚至可能就是林少华本人,把我引到潭州来找这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