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无援
“喂喂、克莱门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重新与玩家联系上通讯的女巫静默了至少有三十秒,这令岑玖不得不确认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没有被剧情套路,或是未排查的程序错误干扰吞去信息。
“所以说,你现在很安全,非但一个人跑进去搜刮了一堆物资,还搜出了那个隐藏在地底下的奇怪男人……”岑玖听到另一头的克莱门语气略显无奈脱力,“还把它差点弄死了?”
从自家学徒叛逆心大起把通讯单方面断开后,克莱门独自经历了生气、担忧的情绪变化,她还没确定好学徒失散的位置,现在突然收到后者发起的主动通讯,又听到如此辉煌的战绩发现,顿时感到恍若隔世。
这让女巫感到有点自豪又愧疚心虚。
“是的没错,一个长得很漂亮又奇怪有蛇类特征的男人,克莱门你认识它吗?”岑玖恍然不觉这有什么问题,玩家的行事作风已展现出了“有事当然就要逮着关键角色去问”的风格。
“还记得那个叫安东尼的二道药商吗?自从你差点被他坑骗后,我一直在追查这人背后真正的货源。”克莱门说起这个语气明显缺乏耐心,“目前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至少给那条毒蛇做了十年的代理掩护。”
玩家没感到什么意外,都是埃泽哈里区域的角色,总有一些任务关联能把地点任务串联起来。
油嘴滑舌爱拍马屁的安东尼看起来确实能忍受薇佩尔那种目中无人的做派,就不知道这人是拿了多大好处才能忍受那家伙那么久,光靠安东尼孤军奋战不断向路人兜售暴利的药水获利吗?
那恐怕等不到克莱门发现,光是凭不停骚扰路人买药这点,一人一蛇就要先被同样有药草经营权的当地教会给一锅端了。
看薇佩尔居所的家具装潢,就知道它的日子过得是滋润无比,肯定是不止靠安东尼代理卖药剂能维持的。
还有更多的疑点等待玩家去调查。
停下这些真实性不低的脑补,岑玖目前关注的是自己与克莱门的现状:“话说回来,能劳烦克莱门老师你亲自下场调查……这么说这都是我的功劳咯?”
“嗯哼。”她奇特的关注点让女巫哼笑一声,如果不是岑玖,克莱门才不会去特意关注小镇里二道贩子的详细发展情况,女巫只会默默注视着这座山脉的变迁。
直到玩家的出现,克莱门停滞已久的时间才开始继续流动。
自将目光投在阿玖身上,女巫目睹这片山脉中的一个普通小镇接连发生了数桩大事——先是怂恿人投毒投到与本地教会主张不和的领主身上,又是在矛盾凸显后立刻反击审判官,现在又是找到了一名潜在麻烦的藏身之处……
该说她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一个人短时间能经历的事真是多得远超克莱门的想象。
克莱门望向窗外夜色中郁郁葱葱的庭院,继续听着岑玖重复一遍她的烦恼:
“……那道地下室的门在它快要死后我一个人打不开,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处理它?它真的好像快要死了,但应该不会像那个布尔一样死了爆炸吧?”
“听你的描述,我想它与教会的审判官不像是一路货色,它并不喜好直接的暴力攻击,第一选择应该是回避生人——我第一次意识到这条毒蛇出现在埃泽哈里山脉中,大概是一百年前,后面我再没观察到它的踪迹,一度认为它已避人耳目地离开了此处,没想到它是直接划分了一个空间在我眼皮底下隐居了起来。”
“嗯……啊,我知道了,所以它是一条威胁性不大的百岁老蛇是吗?”
那种程度的异化应该还算是人类的范畴,但克莱门不想指正她的认知,肉身虽然异化程度不高,但说不准内心早已化成纯粹的野兽,能让阿玖失去对这条毒蛇的兴趣自然是最好不过。
女巫叹气,继续叮嘱:“阿玖,听着,我最晚会在后天前找到你的位置,一会你需要放雪绒飞走,并且在确定那条毒蛇不会再对你产生威胁前,尽量不要杀掉它,吊着它一条命给我处理,好吗?”
岑玖的手段虽说利落,但实在是太过直接粗暴,克莱门不由得担心起自己不在场时她是否又会遇到威胁性命的突发状况,综合她口述的情况看来,目前保持原状是稳妥的选择。
“至于那道门,我想可能通往的是那条毒蛇的主卧,也许藏着什么恶心的东西也说不定,不要一个人下去好吗?”
“嗯嗯,我会认真想想的,我先去休息啦!”
“哔呱!”
在雪绒一阵扇翅声后,女巫与玩家的通讯彻底中断——是后者放飞了使魔所导致的。
“这孩子……”
克莱门听到岑玖语焉不详的回答,又见她如此迫不及待地把雪绒放走,便知道她肯定没把自己的叮嘱全部都放在心上。
“不过算了,她有这个实力去做,那就去做吧。”
女巫坐回到桌前,面前金属底座上的水晶外表光滑圆润,刚清洗去灰尘的漆黑球面反射着屋内烛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