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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的日子在别墅的冰冷里日复一日,傅彦清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被傅淮知困在这金丝牢笼中。
他不再反抗,不再嘶吼,连眼神都始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吃饭、睡觉都如同机械,对傅淮知所有的示好、愧疚、偏执,都只剩彻底的漠视。
傅淮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慌乱一日甚过一日,却又死死攥着不肯放手,他变着法子想让傅彦清回心转意,可每一次靠近,换来的都是对方刻意的疏离,那死寂的眼神,比最锋利的刀,更能剜他的心。
一天午后,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傅淮知接到一通紧急电话,公司出了重大变故,必须他亲自出面处理。
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的傅彦清,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挣扎。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安排了保镖守在别墅内外,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攥着车钥匙匆匆离开。
黑色宾利的引擎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尾。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刮过树叶的沙沙声。
躺在床上的傅彦清,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沉寂了许久的眸子里,没有了麻木,没有了恨意,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决绝。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听着门外佣人走动的声音,感受着这座牢笼里难得的、没有傅淮知压迫感的空气。
他缓缓坐起身,浑身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的淤青淡了些,却依旧留下了难看的痕迹,那是傅淮知偏执的烙印,也是他挣脱的枷锁。
傅彦清轻手轻脚地下床,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
他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看着楼下保镖来回踱步的身影,又看了看后院那扇常年紧锁、通往别墅外小路的偏门。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趁着保镖视线偏离的间隙,傅彦清攥紧了他前几天偷偷藏在枕头下的一把小小的水果刀。
他弯着腰,贴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卧室后门,轻轻转动早已被他悄悄弄松的锁扣,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好在,没人察觉。
他推开门,钻进后院茂密的花丛里,低矮的枝叶刮过他的脸颊,留下细细的红痕,他浑然不觉,只顾着朝着那扇偏门狂奔。
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攥在手心,他用尽全力推开,门外是陌生的小巷,是久违的、没有傅淮知气息的自由风。
傅彦清不敢停歇,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刺骨的凉,可他却觉得,这是这么久以来,最畅快的时刻。
他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父母陵园的地址,声音沙哑却坚定,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还想去的地方。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远离了那座令人窒息的别墅。
傅彦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海里闪过海边的小木屋,闪过随风作响的贝壳风铃,闪过院子里向阳而生的向日葵,那些他曾触手可及的平静与自由,终究是被傅淮知彻底碾碎了。
泪水终于无声滑落,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