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挂天,烟火璀璨。
今晚夜色深邃,月光皎洁,几点疏星伴着明月,璀璨又不失光泽。不远处,焰火簇簇升空,于夜色中绽开、盛放,耀眼夺目的光彩伴着月色星空,,美不胜收。
城墙高处,沈青黎看着眼前热闹欢腾之景,眼眶微红。盛世太平,每一个人,都平等享受着此刻的热闹与欢腾,美好与平安。
边境太平,百姓安居,家人健在,四海升平。
萧赫伸手揽住身侧之人的腰身,眼角瞥见她眼底的微红:“怎么了,阿黎?”
沈青黎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微微摇头:“看见眼前的太平盛世,一时心生感慨,情难自抑。”
前世,她死在北疆战事未平之时,未能亲眼看见这繁华盛景,如今亲眼所见,难免不心生感慨。
揽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些,萧赫自是知道她心系百姓,盛京、北疆,她走了千里的路,做了那么多事,说是为了父兄族人,实则亦为百姓谋了不少福祉,无形中避免了一场巨大的战乱灾祸。
远处,烟火升腾,盛放于夜空,绽放出一簇簇不同的花色火光。光影璀璨,照亮城中每一个百姓的笑颜喜悦,亦照在二人面上,忽明忽暗。
城墙风大,沈青黎往身侧人身上靠了靠,依偎着他。
“谢谢你,萧赫。”沈青黎轻声道。
登基大典已毕,如今敢如此直呼新帝姓名的,怕只有沈青黎一人了。
“何须谢我。”萧赫回道,无人之时,他二人仍旧以“你我”相称,如寻常夫妻一般,这是他的要求。
“当初成婚之前,阿黎不就承诺,我护你和沈家一程,你助我将储君之位易主。如今不过兑现承诺,无需言谢。”
沈青黎侧头看对方一眼,他还记着呢。
先前便一直对称呼耿耿于怀,坏着折腾了她几次,逼得她颤声求饶,二人约定,往后无人之时,她只得唤他“夫君。”
如今忽地又提旧事,定是因为她方才对他说的那声“谢”。自己明明是好意,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人却偏要误解扭曲其中意思。
沈青黎扭头,瞪他一眼。
这一瞪落在萧赫眼中,只觉娇嗔。萧赫笑起来,俊逸面庞在绰绰光影下,更显俊朗华贵。
如今已然彻底熟悉对方性子了,从前她对自己情谊淡薄,遇事总觉亏欠,顾总言谢。如今二人已然经历过战事、生死,他对她的心意再无疑问,她却仍会三不五时地言谢,似是习惯一般。
他已摸透她的性子,亦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萧赫眉尾轻扬,直看住对方的眼,只顺着她的话道:“阿黎若真想谢我,不如晚些回宫之后,再好好言谢。”
沈青黎看着眼前幽沉目光,蓦地耳根发烫,只将目光移开,落在远处烟火之上,生气一般地轻轻“哼”了一声,故意不接他的话。
……
天边烟火燃尽,夜色又浓几分。
元夕灯会已近尾声,宫中禁卫护着帝后回宫。
先帝驾崩,皇后许氏如今已挪至宫外颐养,新帝为表孝义,特命人翻修了城外护国寺,以供许皇后颐养天年。现下的景和宫已然无人居住,新帝发妻皇后沈氏,现住含元殿中。
更深露重,元夕夜的热闹已然彻底安静下来,
含元殿内,沈青黎沐浴更衣过后,穿了身暗红云锦缎寝衣在身,墨发及腰,缓步而出。
房中昏暗,未曾点灯,只余床榻矮几上的一盏鹤形烛灯,照亮一隅。榻旁明黄绣金的帐帘垂下,将榻内单被遮盖,看不见内里情景。
宫人已被屏退在外,这是萧赫入睡时习惯,房中并无侍奉宫人,亦不见萧赫身影。
沈青黎迈出净室的脚步微顿,她并不惧暗,只是觉得有几分奇怪。入净室洗漱之前,房中尚灯火通明,萧赫亦洗漱完毕坐在短榻上看书,怎得仅一会儿的功夫,房中便不见人影,还熄灯落帘。
“萧赫?”沈青黎柔声,清泠柔缓的声线在幽暗静谧的房中更显悦耳。赤白的脚踩在铺了软毯的地上,柔软温热,房中又有融融炭火烧着,即便穿着轻薄寝衣,也并不觉冷。
房中阒静,无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