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如洗,日光炽盛。
正值化雪之时,气候虽比往常严寒许多,但有融融暖日在头,寒意便不觉少了几分,赶路行事亦顺利许多。
藏在固庄的粮仓是在午后搜寻到的。固庄距西柔国境本不算远,又因紧邻金沙山,山中药草种类丰富,常有采药人入山,不少固庄人,亦或外乡贩药商人,甚至少数西柔人,都选择在此处短暂落脚,也因此生出了不少储存药草的矮房、草屋等地。
西柔人在此经商卖药,设下库房存药,本是多年前就有的事,而暗中在此囤粮,则是从去岁开始的。
去岁丰年,西柔人想必是借粮价低时买入囤些,毕竟西柔国境气候比北地更加多变,其气候虽适宜奇珍药草,却不适合庄稼粮食,以贩卖药材之银钱买入大雍粮食,以备不时之需,也算未雨绸缪。却不想,未用在正途之上。
此地既本是粮仓,又离项城不远,萧赫索性留下一半人马看顾粮草,同时派人去信项城,请派将士守粮。另一半人马则运部分粮草回典城,以作守城士兵之粮。如此,既减轻来回运粮的折损,同时又剩人力,两全其美。
三日之后,萧赫带着粮草抵达典城之时,沈呈渊带兵奇袭辽城大获全胜的消息亦传至典城。
临到城门,城中欢呼雀跃的喜气已传遍城池内外。
杨跃看了眼双手被捆,由绳拖拽在后的那西柔领队:“待回营中,让龙翼军十八酷刑一个个在他身上试过,看看还能吐些什么消息来!”
“将人放了。”萧赫亦回头觑了一眼,淡淡道。
“什么?”杨跃诧异,“此人乃运粮要犯,又屡屡口出狂言,还不知在西柔是个什么身份,怎么就放了?”
“不过是枚棋子罢了,萧珩作为躲在幕后之人,他的谎言,需有人拆穿,他之行径,更需西柔王室看清,此事让那领队去做,正合适不过。否则,仅凭着半副西柔血统,他便搅弄风云,轻易置两国皆于险境,岂非太便宜他。”
昨日他同那西柔领队所说的一番话,是他这些年在查薛家旧事时,有意或无意查得,曾经的云妃娘娘,西柔的辛云公主,圣上自有愧于她的地方,但云妃本人,亦非善类,不过是披了层善意的“外衫”,将自己扮成弱者,再一味以弱者身份“讨伐”陛下。
可皇权国力,哪里又是能靠“示弱”获得的,而被云妃寄予厚望的萧珩,除了躲在暗处拨弄人心,搅弄风雨,又还有何等用处能力?
“此人身份越高越好,”萧赫冷声道,“越高,萧珩的行径才能败落得越彻底,也是时候让他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了。”
杨跃了然:“殿下高明。”
“别明目张胆的放,给他个契机,让他以为自己逃了。再派两人跟着,一直跟到他入西柔境内,看他是否返回固庄,是否还有同伙,亦别让人死了,让他好好回到西柔。”
杨跃抱拳:“是。”
**
从典城回来,已将近十日。
典城尚无动静,原城更是风平浪静,城西的无名宅邸中,原本空荡的宅邸,如今早多了浓郁的生活气息,白雪覆瓦,红纸贴墙,一派寻常百姓家,岁月安静好的样子。
主屋中,沈青黎正在制靴,幼时虽也学过女红,但到底心思不在,手艺不精。唯一做点心的手艺,他实则并不喜欢,想起前世为他做了那么多甜食点心,花了她不少心力,也不知他将点心拿回之后,究竟是吃了还是扔了。左右如今也无从询问,却是再也不想费力做点心了,故叫云珠买了布料、针线,想试着给他做双靴子,长度是照着他先前留下的旧靴所制,应当合适。
正想着,云珠已从外头采买回来,且带了最新的战报。
宅邸大门关上,云珠快步进了主屋,说道:“禀王妃,刚收到的消息,欲往典城合拢的两支北狄军,已被打散。东面那支因辽城遭了奇袭,而被迫分散了部分前去辽城,但终究不敌龙翼军后到的支援,赔了辽城又折兵。”
“另一支西面的北狄军因粮草不济,而行得缓慢,后不知何故只欲在典城三十里外退兵转攻为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