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针密绣独树一帜,双手自然不乏薄茧,可此时,手上多出许多细密的割伤,却又少了一些东西。
皱纹。
唐晚词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拿过手持的妆镜:阁下中了宫主的一道真气,不知为何,竟恢复了容貌。
镜中的脸容比倒影清晰了太多。
织女望着铜镜里的自己,看起来也不过三十许,黑发俏容,眼角不过二三淡纹。
往事如潮水涌上心头,她怔怔地摸向镜中的伊人,当年的一幕幕又在眼前。
心脏似钝刀碾肉,闷闷地痛,却终究不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不是不恨了。
她还恨他。
却也爱着他。
织女前辈。唐晚词轻声道,许天衣尚未痊愈,您就在这里照看他吧。
织女的目光陡然锐利:这是什么意思?
宫主封了你的穴道,不准你离开道观半步。唐晚词对这套再熟悉不过,当年的毁诺城,后来的雷纯,都是这样被强行掳上船的,前辈无须忧虑,宫主不会伤害神针门,且安心住下。
都是江湖女子,织女亦听闻过毁诺城之事,态度和缓两分,语气却坚决:毁诺城走投无路,方才投向青莲宫,神针门自力更生,何必靠她?
唐晚词在京城五年,坐看风起云涌,当即辩驳道:所谓自力更生,不过是神针门紧闭门户,不管闲事,若像神威镖局、连云寨、毁诺城一样,惹了有心人的眼,覆灭也是朝夕。
织女怒然。
我并非奉命劝说,只是神针门和毁诺城一样,都是女子,说两句真心话罢了,前辈听不听,都是你的事。唐晚词道,蔡京启用元十三限,他志在报复诸葛神侯,已笼络捧派老大张显然,风派老大刘全我相助,还有大开大阖三残废、六合青龙鞍前马后。
她艳红的唇角泛起一丝涩意,以织女前辈和诸葛神侯、天衣居士的关系,神针门真的能置身事外?毁诺城的昨天,就是神针门的明天。
织女登时默然。
息红泪对戚少商情深义重,她对许天衣难道就能狠下心肠?这次上京,除却探望儿子,何尝没有关切之意。
元十三限要杀诸葛,必定先杀天衣居士!
天衣居士因天下第七重创亲子,也必定相助诸葛!
覆巢之下无完卵,前辈能选的,无非是青莲宫和自在门。唐晚词说道,你选自在门,这份人情,便是由诸葛神侯或是天衣居士偿还了。
她看了眼织女,前辈好好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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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十三限借蔡京的权势,笼络不少江湖好手相助,但天衣居士也并非没有朋友。
他在洛阳见过温晚,告知他昔年自在门的旧怨,便带着若干帮手朝京城来。这时,他身边的人有火孩儿蔡水择、张炭、朱大块儿、活字号的温宝、独沽一味唐七味、老天爷何小河、用手走路梁阿牛。*
唐宝牛和方恨少在织女到来后,也决定前去与天衣居士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