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宗接过帕子,擦去脸上的血污:都是小伤,不碍事。
他牵起骡子,若无其事地走过齐墨众人,朝着远处的古道走去。
残阳如血。
-
临淄城建于淄河西岸,后世归属于淄博,而稷下学宫就位于该城的稷门附近,因而得名。
元宗曾拜访过稷下学宫,知道曹秋道所在:忘忧先生并不住在学宫中,而在学宫外一处清幽地,前辈是想先往学宫一行,还是先见曹秋道?
钟灵秀想想,笑道:稷下学宫三千人,不及曹秋道一个,自然是先见人。
好。
元宗牵着骡子,带她绕开小山坡上绵延数里的广袤建筑群,往后山的僻静处行去。
草木幽深,风中带着泥土的香气,隔绝外界的尘嚣。
元宗不禁放慢脚步,问道:前辈为何想要拜访曹秋道?
这还用问吗?她微笑,因为他是剑圣。
曹秋道是齐王之师,在齐国乃至七国均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他自二十五岁后,未尝一败,迄今为止,只有照见斋一人曾向他挑战,却为其斩下手指。
元宗缓缓道,假如前辈能够胜过曹秋道,便会取而代之,成为七国第一剑士。
很正常。钟灵秀不偏不倚道,人体脆弱,容易被暴力杀死,因此,只要你的武艺足够高,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金钱、权势、地位、声名,古来如此。
元宗低声道:少龙和我说,前辈与他的目标是寻访明主,辅佐他一统七国,彻底结束纷争。
你以为,我要挑战曹秋道是为明主铺路?钟灵秀摇摇头,遥望山径尽头的清幽小屋,个人的勇武在漫长的历史中,不过一星半点的水花,剑圣之名,亦是如此。
她翻身下地,掸去肩头的风尘,我无意夺人所好,希望他也别把我们轰出来。
--------------------
激情的又一天,战国游学ing
在秦朝5
曹秋道的隐居之地幽静美丽,流水潺潺,藤萝野花。
他正坐在室内,闭目享受难得的清净。
可门口的脚步声破坏了这一切,他冷声道:曹某今日不见客,请回。
久闻忘忧先生大名,特来上门讨教。钟灵秀假装没听见拒客的话,直接道明来意。
曹秋道身形微震,他听出有一个壮年男子的脚步声,一头跛腿骡子的声音,却全然没有察觉到第二人的存在,不由起身走到室外,打量不速之客。
果然,一个壮年男子牵着骡子,将它系在马桩处,叉手为礼。
他眼光何其毒辣,自然看得出对方武功不俗,不输于自己门下杰出弟子,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甘心鞍前马后,为仆人事,不得不令他惊异老妇人的身份:阁下是什么人?
鄙人姓钟,黄钟的钟。钟灵秀瞧向这位剑圣,他据说五十多岁,可面容依似三十许,乌发散落披在肩头,皮肤雪白晶莹,身形高大强壮,十分特别。
曹秋道皱眉:恕在下眼拙,认不出阁下来历。
我常年隐居深山习剑,听闻剑圣大名,专程前来拜访挑战。钟灵秀客气道,忘忧先生是想先交朋友,还是先动手?
曹秋道默默感受着她的气息,说来奇怪,明明人就在眼前,以他超凡入圣的精神,竟察觉不到她的存在,莫非此人的境界,犹在他之上?
在下一旦出剑,绝不留情,生死由命。他在弱冠前,便四处周游,求战各国高手,亦不惧他人挑战,老夫人想好了?
钟灵秀笑道:没问题。
她伸手取过包袱,从中抽出杨柳枝:我鲜少示人兵器,此次是为尊重先生,方才以兵刃相对。
曹秋道却浮现出一丝笑意:本该如此,稍候。
他返回屋中,取出自己的剑器:此剑由曹某亲自冶炼而成,名为斩将。
钟灵秀再次感慨自己的机智,同样介绍佩剑:杨柳枝。她罕见地犹豫一下,竟然收回了这把剑,元宗,把你的木剑借我一用。
曹秋道沉下表情:这是何意?
杨柳枝是短剑。钟灵秀接过木剑,我只想与阁下比拼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