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破绽也足够大了。
她闪身出现在废墟中,裂缝出现的时候,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脚下吸引,给她足够的余地变幻身法,杀到雷滚面前。
横剑当胸。
坎水卦,流水滔滔不绝。
霎时,无形的洪流以她为中心奔流而下,源源不断地震向背后的追兵。街道狭窄,他们就好像多米诺骨牌,前排的人被流水推向后面,自然而然地撞倒了后排的人,此时,下一个气浪又高高打来,他们重复前排人的命运,又变成撞向第三排的暗器。
追兵稀里哗啦地倒了一片,伤重者腹脏碎裂,吐血不止,轻伤的不免畏缩,迟疑是否还要上前送死。
他们的胆怯尽数落入雷滚等人眼中。
你杀到这里,不过百八十人。雷滚冷笑不止,六分半堂七万弟子,难道你还能一个个杀过来?
就算是打苍蝇,一口气打个百八十只也累了,就算是踩蚂蚁,一脚脚碾过去,两百只也会脚疼。
他招招手,街头瞬间冒出一颗颗大好头颅,粗略一数,至少有两三百人,热血腾腾地看向她,浓郁的硫磺气息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雷滚手中的水火流星锤向她飞了过来,漫天箭雨自街边的屋檐射出,一百多名好手拉弓瞄准,每个人同时射出三支利箭,总计三百支箭矢当头落下。
她手中的长剑不住嗡鸣,似乎在为主人的情况而焦急。
好在遮蔽天日的羽箭在半空就缓下速度,就好像刚才的暗器一样,怪异地变化轨迹。
狄飞惊握紧了窗棱。
果然,所有箭矢都被无形的气墙阻挡,像疾风暴雨打上了窗户,噼里啪啦地滑落下来,在离她一丈之地掉落成堆。
雷滚的流星锤也出现了异变,在即将扫荡她面门的刹那停滞。
但他并非被气墙所挡,而是在触及的瞬间,由他本人拽回了铁链。
他大叫一声,整个人以极其突兀的姿势向后倒飞而去。
雷滚居然收手了。
他背叛了六分半堂吗?
钟灵秀侧头,踩住地上微不可见的细线:你在怕这个?这是什么东西,引线?下面的是炸-药?
雷滚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不敢相信耳朵,怎么可能没有爆炸?这是他亲自埋下的火药,亲自安排的引线。
你是不是在想,谁背叛了你们?钟灵秀漫不经心道,背叛,忠诚,这是凡人的事,我不需要。
她踏上这条街的第一时间,就以洞玄穴观察了地形,不仅将一街之隔的埋伏看了明白,也发现了地下埋藏的火药。因此,震雷卦的一剑,并没有失手,斩的不是雷滚,是地下的引线。
我陪你们演一出戏,只是对你们所谓的江湖规矩有些好奇。
钟灵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乎同一瞬间,狄飞惊飞快往后退了两步。
果然,轻盈的衣袂落在窗扉,她立在二楼的屋檐上,望向屋里的人: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雷损缓缓抬头:钟真人的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我不是神,亦非凡人。钟灵秀淡淡道,你要六分半堂退出苦水铺,你,明白吗?
雷损笑了:恐怕不行。
为什么?她的语气波澜不惊,好像刻板的询问,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你也想死吗?
江湖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雷娇一声冷哼,率先出手。她掌中飞出数点寒星,似是暗器,可一息后即刻炸开,散出蒙蒙烟雾。
同一时间,雷恨的掌也随之拍出,他练的功夫叫五雷轰顶,就算比不得雷动天的五雷天心,也是相当可怕的掌法,掌力吞吐间,哪怕坚硬的钢铁也要变形,如同泥巴一样被揉搓圆扁。更可怕的是,五雷轰顶过处,就好像一道雷电劈下,只要给他的雷劲碰到,皮肤焦黑灼伤,筋肉连同深层的经脉也会顷刻断裂。
但他们还不是唯二动手的人。
雷娇的暗器炸开的同时,雷媚的短剑也随之迎上。她的无剑之剑已有相当火候,看似只出一把剑,实则已有三道不同的剑气刺向敌人的胸腔。
但雷媚也只是第三个人而已。
方才闹了个笑话的雷滚已挥舞流星锤自墙体破入,不偏不倚,刚好砸向她的后心,要是被加起来近三百斤的流星锤砸中,骨折还算轻的,内脏瞬间破裂也不足为奇。
就这样,钟仪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受到了攻击,且全部来自六分半堂的干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