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眼十年,雷纯及笄。
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年纪,说大已能成亲,说小还能再留两年不晚。
苏梦枕与心腹商量对策,众人都有说法。
听人说,雷姑娘生得极美。花无错笑道,撇开两家恩怨,未尝不是一桩好婚事。
刀南神不赞同:两家仇怨已深,就算成婚又能如何?公子就不对付六分半堂了?
莫北神道:雷损在这个时候提及婚事,目的恐怕没那么简单。
关七。杨无邪吐出重磅消息,我们的人说,他在西南失踪了,或许用不了几天,我们就会在京城看见他。
上官中神眼中闪过惊意。
但凡汴京老人,没有一个不畏惧七圣主,关七太强了,强得不像个人。
雷损想和公子结盟,一起对付关七?师无愧问,还是想利用关七,在不动飞瀑埋伏公子?
古董懵了:埋伏?
杨无邪道:关七神志不清,谁敢请他过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想只是为婚事本身,毕竟雷姑娘真的到了。他看向身边一语不发的沃夫子,沃夫子怎么不说话。
沃夫子有点尴尬,不好意思说自己耳畔响起了一些指指点点。
雷姑娘好惨嫁给你真倒霉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等等等等。
苏梦枕瞥了一眼沃夫子,随后道:回复雷损,我会赴约。
他任由属下发表意见看法,可一旦作出决定,就不容更改,不容置疑。
因此,众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约定好的日子飞快到来,正月十五,元宵节,男女可肆意相见的日子。
苏梦枕带着心腹走进了六分半堂,与雷损在不动飞瀑的水阁碰面。
一段时日不见,苏公子的气色似好转许多。雷损一脸欣慰,全然一个关心女婿的好岳丈。
苏梦枕却是个不太合格的女婿,冷淡道:雷总堂主有话不妨直说。
你父亲在世时,两家常有往来。雷损感怀,近些年虽然疏远了些,可你与纯儿依旧是未婚夫妻,江湖之外,还有人情。
他笑道,你们年纪都不小了,难得元宵佳节,何不放下恩怨,一起去逛个灯会。
苏梦枕咳嗽两声,不咸不淡道:我实在不明白,总堂主是有啥倚仗,才会觉得我们的婚约还有意义。
雷损笑容不变:在江湖里,我们是对头,可作为一个父亲,我欣赏你,愿意把女儿许配给你。
如果你真的为雷姑娘考虑,就该解除这门婚约。苏梦枕自袖中取出婚书,丢到案几上,这话我只说一次:苏梦枕配不上雷姑娘,请总堂主另择佳婿。
雷损惊讶地看着他,脸上露出两分不悦。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他怫然,这是你父亲在世时和我定下的事,我岂会随意毁约?
苏梦枕抬起眼,嗓音沙哑:总堂主想好了。
大丈夫岂是言而无信之辈。
好。他不再多说,起身道,告辞。
雷损似有怒意,用力摆手:不知好歹。
苏梦枕大步跨出门槛,丝丝缕缕的凉风灌入衣襟,两片红梅飘落。
走过小径,穿过梅林之际,两名剑婢拦住了他:苏公子,请留步。
红衣婢子说:小姐请公子往踏梅寻雪阁一行。
蓝衣婢子补充:公子要退婚,难道不和小姐解释一句吗?她一直视公子为未来夫君。
苏梦枕微微蹙眉,但思量片刻后,他同意了这个请求:带路。
梅花飘香,踏梅寻雪阁周边的红梅开得热烈,在白雪世界中也是一片嫣红。
他越看越无言,当年,苏遮幕和雷满堂是抱着美好的期待,修建了这条秘密通道,一头在踏梅寻雪阁,一头在风雨楼的玉塔。他们期盼两家能够携手抗金,北伐燕云,收复山河故土。
可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