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难题只剩塞外联军,好在毕玄已离去,突厥大军中没有能威胁到寇仲三人的存在,他们决意分别与突利、颉利交谈,看看能否分化各个部族,结果自然尽如人意,成功化解兵祸。
故事即将结束,是时候返回雨蒙山了。
钟灵秀没有通知任何人,在一个平淡的清晨离开了长安。
她买了头老驴,骑着它慢悠悠地走在初夏时分的田野,天很高,云很淡,风里有花的香气。
行过半日,在茶摊饮茶。
婠婠就坐在隔壁桌,什么都没有说,只低首品尝杯中粗劣的茶水,等一杯喝尽,也就飘然离去了。
钟灵秀不知她的来意,是为了见一见徐子陵吗?没有石青璇,师妃暄也遁入空门,她的爱恋是否有结果?十年后的小女孩明空,未来的武曌,究竟是不是徐子陵的孩子呢。
她没有探究,故事总会有一些未尽的谜题。
又行三日,带着驴子一起上船,走水路南下。
夜里,风送来一阵笛声。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昨天才离洛阳,今天便闻笛声,不由触动心肠。
她坐在船头的甲板上,静静地听完了这首曲子,然后笑道:空潭泻春,古镜照神,体素储洁,乘月返真,载瞻星辰,载歌幽人,流水今日,明月前身,这是一曲《洗炼》,邪王洗去尘缘,了悟真性了吗?
石之轩搭乘的小舟推开碧波,问她:你果真不曾对我有过半点情意么?
钟灵秀想了想,问道:这个答案重要吗?石之轩,你爱我才重要,我爱不爱你,对你有意义么?这么多年,不死印法还是成不死七幻了,你的武功一直在精进。
原著中,他是害死碧秀心才人格分裂,导致武功不能臻最高境界,现在她还活蹦乱跳,他的武功也没落下,到底在执着什么。
兴许他缓缓道,我是不甘心。你说过,我先有玉妍,再恋碧秀心,你才不对我动情,若没有她们呢?
没有她们,石之轩还是石之轩吗?她笑了,我就算爱上他,也不是爱上石之轩了啊。
他哑然,无言以对。
偶尔,我会觉得对你不起,你命中注定的姻缘是秀心师姐,我给你搅黄了,但想一想就觉得你活该。她说,你欺骗祝玉妍,又想掳走我,倘若我师姐落到你手上,必不会有好结果,比起师姐,我自然管不了你的死活。
碧秀心。他重复这个名字,记忆中的脸容已然模糊,只记得她出尘秀丽的气质,令他一霎悸动,惹来后面的种种纠葛,不由惨笑,都是冤孽。
是啊,冤孽,你就算爱上我,劫数还是她。钟灵秀亦觉奇妙,但想想这个世界的特异,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好言相劝,总之,一切都过去了,我此番返回静斋,终身不再履俗世。到头来,爱和不爱都一样,邪王实不必再执着。
清风流水,猿声小舟。
石之轩望着她素净的脸容,恰似水中的皎月,生出无法言语的怅惘。
他低声道:三十年来寻剑客,几回落叶又抽枝。移取碧桃万千树,人生难得为谁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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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蒙山如故。
山川的特点似乎就是这样,无论离去多少年,景物依旧。
钟灵秀在外沉浮二十年,却好像都是昨夜,她才于茫茫大雪中降临此处,谁能想到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时间过得好快。她这么说着,视线扫过容颜依旧的碧秀心与梵清惠,其实完全感受不到岁月的流逝,唯一变化的大概只有师妃暄,从牙牙学语到妙龄少女,妃暄的历练都已结束,慈航静斋要下山,也是下一代了。
梵清惠摘择茶叶,淡淡笑:多亏你奔忙,我们才能完成这一辈的使命。
此时,塞外联军已退兵,李世民登基,民间都是一派欣欣向荣,揭开贞观之治的序幕。
太难了。钟灵秀不免叹息,和氏璧已碎,今后,静斋不要再大张旗鼓地插手江山争夺了。
师妃暄一怔,抬首望着她。
梵清惠问:你觉得我们不该再插手俗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