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装得这么痴情。她规劝,有点恶心。
石之轩怒极反笑:莫不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为什么恼羞成怒?钟灵秀反问,你就见过我师姐一面,不是见色起意是什么?一见钟情?那还不如怀疑是道魔功法的问题。
石之轩确实无法忘怀碧秀心的容颜,那是与祝玉妍截然不同的美,像是穿过山间的一缕清风,像是一弯流淌过涧底的清泉,出尘秀丽,令人望俗。
他讥嘲道:是又怎样?你连让我见色起意都不够格。
你不会想激怒我吧。她扫过他,我戴着人皮面具,看不出来?
石之轩挑起眉,伸手去摸她的脸,果然在鬓边的发丝深处发现微不可见的缝隙。然而,就当他打算揭开面具的时候,她出言警告:你要想好,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别怪我没提醒你。
废话这般多,莫不成是个丑八怪?他哈哈大笑,毫不犹豫地撕去了她的面具。
这张面具也是鲁妙子的得意之作,据说原型也是一位容貌绮丽的女子,可才撕去三分之一,石之轩心头就掠过不妙的预感,面具下的肤色洁白如玉,纹理没有一丝瑕疵,可他已经来不及收手。
面具与皮肤分离,露出完美无瑕的脸容,纤浓的柳眉低垂,蹙拢湖心水月光。
诸缘如幻梦,谁见妙莲花。
疑非真人,疑是仙缘。
你石之轩难逃震撼,停顿许久才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钟灵秀抬起眼睑,在他的瞳仁看见自己的影子,恰似一座石龛中的塑像。她自己都不想多看,怕哪天顾影自怜:你可以继续叫我公孙秀。
你很美。石之轩恢复理智,却不能不赞赏,我都忍不住想得到你。
无聊的鬼话。她道,就算封了我全身经脉,你也不敢真正靠近我。
他抚摸她的面颊,指腹传来丝绸般柔滑的触感,像淌过指间的月光:何以见得?
男女□□,精气相交,对你我的境界来说,何其凶险。钟灵秀不以为然,你制不住我,怎么敢冒险。
石之轩敛回笑容,五指蓦地用力,掐住她颈边的血脉:不如试试看。
好啊。普通人被压迫颈动脉窦,血压立即飙升,大脑血管扩张,心率变化,随时可能晕厥乃至死亡,但对于钟灵秀而言,只要转为先天胎息,也就是一条动脉减少血流,不影响其他器官正常运作。
她慢慢扬起手,握住他的手背:你试试看。
石之轩定定地注视着她,发觉她的气息果真没有变化,不由暗自警惕,《慈航剑典》不愧是与《天魔策》同列四大奇书的武学,她的武功显然比碧秀心更高,也应当超过此任斋主。
如斯强敌,若不能趁此机会除去,必成圣门心腹大患。
他杀机一动,劲力透骨,顿时入侵她的脖颈。
钟灵秀催动真元,真气自丹田向外扩散、再扩散,直至溢出体表,化为千万道劲气四射而出,刺入她穴位的银针被弹出体外,暗器似的急射而出。
石之轩瞬间察觉到不好,提前收手,可爆发的劲气之多,还是出乎他的预料,他连避三十步才尽数躲开,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她回以微笑。
区区骨折和内伤,怎么可能令她晕厥?她硬吃了赵德言的内劲,只付出骨折的微弱代价,但佯装不敌,不然再打下去肯定自己吃亏,只有自己重伤落败,三人才会内讧,她才有机会脱身,从一敌三变成一对一。
石之轩一碰到她,她马上以乾坤大挪移转移穴位,他点入的劲力落在经脉,而非穴道,这解决起来就容易多了。要不是骨折暂时愈合不好,方才就能给他来一套六脉神剑。
可惜,现在只能以不成熟的天魔力场,模仿一下不成熟的破体无形剑气。
唉,都是别人的武功。
宋缺说得没错,她该有自己的招式了,不能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钟灵秀起身,祝玉妍估计还想着联合她,没下死手,脚踝的淤血红肿已消退,不妨碍正常活动。她走下床榻,走到桌边坐下:邪王请坐,为我斟杯茶吧,我有点渴了。
饶是见多识广的石之轩,此时也不得不被她的胆气折服:迄今为止,敢这样指挥石某的人,只有你一个。
凡事都有头一回。她戴回人皮面具,掩住天上明月光,你要感谢我,让你的人生多了新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