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秀忙递过去。
姑娘习惯用剑?
是。
这剑有些短。他称量尺寸和份量,一寸短一寸险,祝玉妍有天魔飘带和天魔双斩,长短皆备。
钟灵秀微微一笑,五指一捻一转,就奇迹般地将他手中的短剑黏回掌中,而后反手一剑荡开。鲁妙子只见眼前无形气浪掠过,疾风似的扫荡灌木,转身看时,方才修剪一半的乔木已被剑气削得平平整整。
好剑法。
这不是鲁妙子的声音,他的话还在喉咙里,幽径深处就走出一位器宇轩昂的美男子,神采飞扬,目光有神,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钟灵秀马上猜出他的身份:宋缺。果然英俊非凡,养眼睛。
正是在下。宋缺望向她,眸中神光隐隐,钟仙子,幸会。
钟灵秀:
非常理解师妃暄不喜欢被人叫仙子的感觉。
你才与人动过手?宋缺不愧是宋缺,开口就问武学。
她道:是,遇见祝玉妍,和她打了一架。
可惜。他惋惜道,我今日就要返回山城,不能与你切磋一番,实为憾事。
钟灵秀消耗不多,其实还能打,但高手对战,一线之差就是胜负之别。
话是这么说。她道,可你我只是切磋,不求胜负,听闻你刀法出众,我有一个呃,远方堂兄,刀也使得很特别,我很想见识见识宋公子的刀法。
宋缺欣然道:仙子既有此意,再好不过,解兄弟,借你独尊堡的演武场一用可好?
解晖与宋缺一齐登场,此时才有话说:求之不得。
他还不知道鲁妙子的身份,但敬重他的手艺,见钟灵秀方才与他探讨兵器,猜到她多半是想打造一把趁手武器,立即邀请:大师也请。
鲁妙子点点头,跟随他们一道到了演武场。
偌大的广场空无一人,只有排列的兵器架子森然肃立。
碧天如洗,唯有西边的天空抹着一片淡云。
宋缺环顾四周,取过一把木刀,钟灵秀亦然,挑选一把长短合适的木剑。
解晖原本想说自己的武库中有不少宝剑,可话未出口,二人予他的感觉瞬间变化,无风飞落叶,衣袂沙沙作响,演武场的气压正在逐步变化,仿佛雷暴天的前兆。
他立即咽回建议,专心看他们交手。
双方还在闲聊。
了不起。钟灵秀惊讶道,我知道清惠师姐为什么说你很强了,你真的就是刀。
是的,虽然还没有交手,可宋缺握刀在手,气势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英俊高贵的门阀公子变成了一把刀,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宋缺,而是天刀。
他和刀密不可分,合二为一,夸张点说,简直像刀灵,刀的属性多过于人。
宋缺也说出自己的看法:你还是你,剑是你的剑。
站在他面前的还是缥缈出尘的静斋弟子,她手中的剑就是她的一部分,像衣裳的绣花,发间的珠钗,自然地点缀了她的存在。
请。他提醒一声,往前跨出一步,与此同时,狂风似的刀气席卷而来,凛冬倏忽而至。
钟灵秀看见千百种刀法的变化,似风穿过池塘被涟漪勾勒出形状,漫不经心又无迹可寻,完全来不及招架,因为感受到风的时候,风就已经吹到了自己。
寒风吹青山。
掌中的剑划过空气,架住劈来的木刀。
当。木头敲击的声音不比金戈响亮,沉闷中带着清音,仿佛春天翠竹生长的裂声。
好。宋缺低喝道,很少有人守得住我这一刀。
他欣赏永不服输的斗志,是以刀法凛冽强势,一昧防守只会节节败退,唯有死中求活,方有一线生机。但慈航静斋的弟子信佛,不爱杀戮,以守待攻也实属正常。
难得的是,她竟然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