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阿沅已经十六岁,生得娇娜美貌,可怜可爱,武三通对她看管得十分严格。但最近他随朱子柳出门去了,武三娘又怀有身孕,正好钟灵秀是女眷,庙中的小和尚不便招待,就把她送过来,帮忙端茶倒水,招待贵客。
钟灵秀也挺喜欢她,只要何沅君在这,陆展元一定会来,陆展元来了,李莫愁肯定不远。
阿沅,你想不想学武功?她问。
何沅君娇怯道:义父说我经脉孱弱,不宜习武。
钟灵秀讶然,握住她的手腕探查,皱起眉头:确实不大适宜。
何沅君道:我自小体弱,多走两步路就疲累,义父说我还是待在家中为好。
话是这么说,可只学女红诗书也太无聊了。钟灵秀温言道,姑娘家还是要学一点儿本事,你知道瑛姑么,就是以前的刘贵妃,她做了贵妃也勤于习武,你做闺阁小姐,也一样能学点本事。
她懵懵懂懂:那我学什么好呢?
让我想想。钟灵秀思忖片刻,亲自去寻一灯大师,言道,瑛姑长年独居黑沼,陷在往日的仇恨中难以挣脱,不如叫何姑娘拜她为师,学些奇门术法,既陪她说说话,又能奉养她后半生,大师以为如何?
一灯大师颇为意外,没想到她操心这样的闲事,不由看向何沅君:贵妃性格偏激,侍奉并非易事。
何沅君腼腆垂头,呐呐不言。
瑛姑面冷心热,不是坏人。钟灵秀道,阿沅,你叫三娘来一趟,我问问她的意见。
何沅君岁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不懂武三通对自己畸形的恋情,却隐约察觉到了一些怪异:这两年,武三娘总是把她拘在身边,不许她和义父单独说话。她担心义母不喜欢自己,也莫名害怕和义父单独相处,日子颇为难过,总有一股想要逃离的冲动。
是以此刻,她只是稍稍犹豫就答应了,唤来义母武三娘。
武三娘怀着身孕,行动略有不便,可听何沅君说明缘由,立刻奔上山求见一灯大师。
我身体不好,照顾不了阿沅,能跟在贵妃身边是她的福气。何沅君不懂义父的畸恋,作为妻子的武三娘怎会不明白,恨不得马上送走,免得闹出丑事,今后她招赘一个夫婿,可奉养贵妃终老。
一灯大师本就愧疚于昔年的见死不救,害瑛姑失去了一个孩子,如今能还她天伦之乐,自无不可:孩子若是愿意,她也肯收这个弟子,自然再好不过。
钟灵秀笑道:瑛姑有事求我,我保准她乐意。
一语中的。
瑛姑在朱子柳和武三通的陪同下,前往铁掌帮查探情形,不巧,裘千仞不在,瞧见的是装神弄鬼的裘千丈。可双胞胎兄弟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声音也差不离。若非裘千丈暴露自己稀烂的武功,朱子柳又劝她不要打草惊蛇,瑛姑怕是直接一掌打死了他。
可惜,他们苦寻裘千仞不得,只能返回桃源。
瑛姑立刻去找钟灵秀,要她履行诺言,帮她闯桃花岛,救周伯通,然后二人一齐复仇。
可以,但我有两个要求。钟灵秀道,第一,你要教我奇门八卦,我才能去闯桃花岛,第二,这个孩子是武三通的义女,我想你收她做个徒弟,学点本事傍身。
前一个条件,瑛姑立即答应,这本来就是说好的,后一个条件就大皱眉头:这孩子和你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收她为徒?
钟灵秀道:你刘瑛隐居黑沼多年,好歹有个神算子的名头,又自创一路武功,难道就不想寻个传人,就这么带到棺材里去?我不是讨你晦气,可行走江湖朝不保夕,假如你哪天死了,总要有个后人为你和孩子扫墓,逢年过节烧点儿纸吧。
瑛姑愣住了。
过去十余年,她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无日无夜不谋划着复仇,从未考虑过今后的事。
什么武功,什么后人,全都没想过。
她只想报仇,杀掉段智兴,杀掉神秘人,让死不瞑目的孩儿安息。
但今天,她已向段智兴讨回一刀,又有了仇人的线索,眼看报仇在即,自然能够多思考一些未来。
三娘说了,这孩子拜你为师,今后你给她寻一个如意郎君入赘,让他们奉养你终老。钟灵秀劝道,这样一来,说不定你的孩子还能当舅舅呢。
瑛姑牵牵嘴角,冷嘲似的笑了:看来她是投了你的缘,说这么多废话。她干脆利落道,要我收她为徒,可以,你要帮我杀了裘千仞。
那我就不去桃花岛了。钟灵秀讨价还价,我和黄岛主有过一面之缘,关系不差,何苦平白得罪他。
瑛姑咬咬牙,比起周伯通,她当然更想复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