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秀施一礼,避回了思过崖。
喧闹一日赛一日,山里的猴子都去瞧热闹,荡在树梢抢客人的武器,又被追赶得满山乱窜,扰人清静。
持续十日余,终至黄道吉日。
任盈盈已辞去日月神教的教主之位,在华山脚下的别院出嫁。
锣鼓喧天,花轿颠沛,轰轰烈烈的打闹声传遍山崖,黄昏时分,管弦声动,名贵的烈酒飘香十里。
令狐冲与任盈盈身着婚服,在江湖群雄的见证下拜堂成亲。
一拜天地。
风吹林动,钟灵秀披衣走到屋外,流水似的皎光落在她的手心。
呼吸间,气血引动内息流转,丹田微热,经脉涌流。
二拜高堂。
令狐冲撩起袍子,跪下向师母磕头,眼含热泪。
他从小在华山长大,视师父师娘为亲生父母,可后来发生太多事,阴谋算计,冤情委屈,他曾一度不知道如何面对。好在全都过去了,他重归华山门下,拥有慈爱的师母,娇俏灵动的师妹,义气友爱的师兄弟。
令狐冲不重权势地位,在乎身边的人。
夫妻对拜。
红烛高照,任盈盈在喜帕下凝视着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他心里住着别人,但不要紧,当初在绿竹巷中,她正是因为他的情义而动心。江湖风雨多,两人一路走来,既有恩义,也有情分,苦等三年,他终究没有令她失望。
盈盈妙目,看向了令狐冲。
他缓慢地直起身,握住妻子的双手。
烛火跳动,好似明月的呼吸。
淡淡的柔光下,夜风里,钟灵秀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五指晃动间,青朦朦的光影随之晃动。
礼成!
正气堂中,宾客叫好声如雷响彻。
宁中则欣慰地微笑,定逸师太捻动佛珠,莫大先生的手搭在二胡上,手指微微敲动,方证大师慈和地道了声阿弥陀佛,冲虚道长饮下杯中酒。
桃谷六仙吵吵闹闹,昔日五霸岗的群豪跳上桌子,大口灌酒,又起哄要见识新郎官的剑法。曲非烟乔装成男孩儿,左顾右盼寻找这什么,忽然听说新人要合奏一曲,连忙扭过头。
令狐冲拨动琴弦,任盈盈按住萧管。
他对着妻子微微颔首,笑着看向满座宾客,他们笑着闹着,酒气冲天,空气也醉人。
觥筹交错,桂花满枝头,暗香绰约。
钟灵秀倏地收拢五指,握住了变幻的光晕。
薄如烟雾的碧影出现在掌中,似真非真,如星光蒸腾。
她试着一划。
琴弦在指下震颤,令狐冲的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望向夜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