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吃饭,渴了烧水,困了睡觉。
每十天回庵堂一次,烧热水好好洗个澡,练琴消化感悟。
月底下山一趟,看看有无自己的信件,买点日常用品,比如红糖、细棉布、雄黄艾草,山里虫蚁多,少不了这些。
六月有两封信至。
一封来自华山,令狐冲说已经收到她的信,会尽量想办法,他还没有学紫霞功,最近在学师父的太岳三青峰,虽然只有三剑,可威力不容小觑,改日切磋再向她讨教。
另一封来自衡阳,刘正风已回到家中,回复了她关于吹笛技巧的疑问,让她勤加练习,又附赠曲谱两份,没有谈及退隐江湖一事,显然还不曾下定决心。
钟灵秀花了点时间给二人回信,并捎去恒山特产若干。
秋天的金黄来势汹汹。
农民忙于秋收,朝廷赶着收税,野兽勤加捕猎,扰得人不得安宁。
钟灵秀忙活了三个月,不知道自己忙什么,反正事情很多。
然后一眨眼,初雪纷扬而落,今年已经走到第四季度。
她领了砍柴的活计,天天在山上拿辟邪剑法砍树,攒到厚厚一垒就拿绳索捆紧,背负下山。
柴火大大小小堆起来比她人都高,可背着竟不觉吃力,倒是鞋履又磨破了。
赵珍儿托丈夫送来亲手纳的鞋底,传口信说她已怀有身孕,待孩子落地,要她千万记得来喝满月酒。
钟灵秀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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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无岁月。
印象里,赵珍儿似乎才怀孕没多久,眨眨眼孩子就会叫人了,被她娘抱在怀里跪拜观音。钟灵秀送她一把小银锁,差点被扯散头发。
她现在可是恒山派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竟然被弄得如此狼狈,实在可怕。
令狐冲好像也成熟不少,上月的信说奉师命下山,在汉中遇见青城派的英雄豪杰,根本不经打,被他取了什么青城四兽的绰号,为此挨了岳不群一顿好骂,被关在华山修身养性。
刘菁年方十五,刘正风已为她订下亲事,也是这一年,他正式隐退江湖。
和原著中大张旗鼓的金盆洗手不同,钟灵秀与令狐冲已是知情人,且未必是唯二的知情人。岳不群心思缜密,定闲师太胸有丘壑,难保两孩子露出端倪。
刘正风不敢冒险,正好魔教中人追杀曲洋,二人设计一场好戏,合力杀了几个魔教弟子。曲洋假死,他佯装重伤,虽勉强保住性命,却不可妄动内力,否则走火入魔,只能隐退。
他送信给各路好友说明原委,言自己捐了个武官,今后退出江湖做一富家翁,不再过问江湖恩怨。
比起聚众金盆洗手,书信的速度要慢得多。
等各大门派接到消息,木已成舟,刘正风已离开衡阳,回老家养伤去了。
他还额外给钟灵秀写了封信,道今生所求不过音律,今后欲谱一曲琴萧合奏的旷世之曲,算是隐晦地表示曲洋与他一道退出江湖,不会危害正道。
这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钟灵秀回信,恳求他谱出曲子后抄录一份给自己,顺便送上刘菁的添妆礼。
刘正风没有回信。
同时,定闲师太那边收到左冷禅的信函,说什么刘正风突然隐退,似有隐情,听说他和恒山派弟子仪秀有师徒之谊,希望能让她往嵩山一行,问明缘由。
定闲师太不入江湖,却对江湖之事颇为了解,问她:刘正风隐退一事,你可知背后缘故?
知道。钟灵秀面不改色,刘师叔醉心音律,本就想专心钻研,只是衡山派莫大先生不理门派事务,他又不放心弟子们,这才下不定决心。可江湖总有人说他与莫大先生不合,有意掌门之位,人言可畏,刘师叔怕是故意借此机会隐退,未必是真的身受重伤。
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是人精,刘正风所谓的重伤隐退多半难以说服,加上衡山派的内斗就合理得多。
定闲师太沉吟半晌,虽然觉得左冷禅的信另有古怪,可刘正风是衡山派的人,莫大先生没说什么,又何必得罪他们?让门下弟子独自去嵩山就更不可能了,直接写信回绝,说自己已经问过,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让盟主白费心了。
嵩山派不曾多纠缠,似是偃旗息鼓。
钟灵秀怀疑左冷禅并未死心,可单凭书信往来难以聚集声势,即便有所怀疑,各派为何要和一个退出江湖的人过不去呢?岳不群都不乐意干这事儿,刘正风退了更好,少一个争夺五岳盟主的劲敌。
于是乎,整件事如石沉大海,固有余波,却皆不露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