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战术,他再熟悉不过。
半月前那个深夜,钟子龙向他讨教过乱世求生、以弱胜强的法子。
陈胜随口提点过几句:
“若想在官兵围剿下活下去,便不能硬碰硬。”
“化整为零,避实击虚,以快打慢,让敌人摸不清你的踪迹,这才是长久之道。”
那时他只把前世伟人,战略思想寥寥说了几句,当是闲谈,但从未想过钟子龙竟真的将这番话记在了心里,还将其完完全全用在了起义军的作战之上。
甚至听何绅的描述,对方还将这战术发扬光大,十几股小队四处袭扰,神出鬼没,打得地方官兵束手无策。
一时间,陈胜心中不禁感慨世事难料。
他曾随口一语,竟被北地世家子弟记取,成了一方起义军的行军之法。
他曾给过情面的人,如今已成了席卷一州的乱世枭雄。
而对方兵锋所指之处,隐隐是正是他安身立命的青石镇。
当真是造化弄人。
“陈镖头?陈镖头?”
何绅见他失神,连忙唤了两声。
陈胜回过神,深压下翻腾的思绪,抬看向何绅道:
“何巡检今日登门,恐怕不只是来报信的吧?”
何绅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恳切起来,深深一揖,态度恭敬道:
“陈镖头慧眼如炬。”
“老夫今日冒昧登门,正是为了求你出手,救救青石镇,救救这一镇的百姓啊!”
“整个青石镇,谁不知道陈镖头你武功超凡,实力深不可测?”
“寻常匪类在你面前不堪一击,就算是精锐好手,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如今青石镇危在旦夕,能撑得起大局,能护住全镇百姓的,恐怕只有你陈镖头一人了!”
陈胜眉头一蹙:“青石镇有巡检司,有捕快,有衙役,守卫一方本就是你们的职责。”
“难道他们,都不堪一用吗?”
何绅长叹一声:
“陈镖头,你就别打趣老夫了。”
“那些捕快衙役,平日里欺负百姓、巡查街市还行,真要面对杀人不眨眼的起义军,恐怕也不是一合之敌。”
“而且他们加在一起,甚至未必能挡得住陈镖头你。”
“更何况,两军交战,勇者为先,更需要高人坐镇指挥!”
说到这里,何绅的目光愈发灼热,心中已然笃定。
眼前这个少年,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小镇镖局的镖头那么简单。
他能让白玉城县令折腰,还能令你手持黑虎令的黑虎卫出现,更能震慑一方乱匪。
这表明背后应该与朝廷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刻青石镇大难临头,不靠他,还能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