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唏嘘又有几分暖意:
“少镖头,你这马屁拍得老夫都不好意思了。”
“我这一身老骨头,瘸着一条腿。”
“看家护院还行,真要再上镖路,怕是走不出十里地,连骨头都被狼叼走了。”
陈胜正色道:“周伯这话就客气了。”
“整个青石镇,有谁敢轻视你?你这是宝刀未老。”
“所以,还请周伯务必答应。”
周伯望着眼前的少年。
像极了他爹,却又比当年的老镖头多了几分锋芒毕露。
周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罢了,老夫这辈子本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老了能有个归宿,也是好事。”
“若是少镖头不嫌弃,我这张老脸,就厚着脸皮住下了。”
陈胜笑道:“求之不得。”
………
夜色渐深,青石镇灯火稀疏。
大日镖局厢房内。
陈胜将白日里周伯所说的一切,一五一十说给李艳儿听。
李艳小手捂住嘴,美眸有着惊色。
她没想到那个白天怯生生的小姑娘,身上竟然背着这么一场滔天惨祸。
李艳儿叹了口气,怜惜道:
“洛水城萧家……我也隐约听过,那位萧大人,是出了名的清官。”
“阿胜哥,这孩子……也太可怜了。”
“家中亲人全没了,一个人颠沛流离,装成乞丐,苟且偷生……”
“你白天都已经收下她了,还亲自给她取了名字。”
“若是现在再将她赶出去,传出去,别人要如何看你?”
“再说,她一个小姑娘,在这乱世里,出去便是死路一条啊。”
陈胜摸了摸鼻梁,有些无奈道:
“我倒是想留,可这事太大,我总得有个说法。”
“总不能稀里糊涂,把整个镖局都拖进火坑。”
他不是无情,只是不能任性。
陈胜沉吟片刻,道,
“我也不是不给她机会。”
“半个月。”
“我给她半个月时间。”
“若是她能将轻功再进一步,从两丈跳到三丈,我便正式认她入镖局,拼着几分风险,也护她一护。”
“这已是我能给出的最大底线。”
“她隐瞒身世在先,也别怪我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