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他还了那笔债。”苏雯开口,声音没有变化,“为什么。”
傅闻述低头,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那时候我查清楚来龙去脉,你已经出国了。”
“走之前,你名下的钱做了分配,我看到过那份记录。”
苏雯的手指收了一下,没说话。
“你留了一笔给父母,说是给他们日后用的,另一笔捐给了一个病患家庭,是你跟进了两年的案子,”傅闻述说,“你自己出国,分文没留。”
苏雯沉默着,那件事对她来说,不过是顺手做了该做的事,没什么值得说道。
“我看了那份记录,”傅闻述说,语气平,“就让人把那笔债结了。”
苏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慢慢坐下,“那时候你我连面都没见过。”
“没见过。”
她盯着他,“你凭什么花那笔钱。”
傅闻述抬起眼,“凭我看了那份记录,觉得那笔债不该压着你走。”
苏雯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前后理了一遍,弟弟的债,M国那三年,那次意外,那场宴会,那场官司。
他介入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没有把她的路堵死,也没有推着她走她不想走的方向。
“后来呢,”苏雯开口,“你说从头说,还没说完。”
“后来你出国了,我继续查顾劭言,”傅闻述说,“断续知道了你的一些消息,你在那边一个人带着孩子,兼了两份活,从没跟国内开口要过东西。”
苏雯没有说话。
那三年是她这辈子最难的三年,也是她睡觉最踏实的三年。
没有人拿她换什么,也没有人指望她给什么。
“我那次去M国谈收购,”傅闻述说,“有一部分原因,是想亲眼看看你。”
苏雯抬起眼,“看什么。”
“看看那个把所有的钱都给出去、自己没留的人,现在过成什么样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夸谁,只是在陈述一件事。
“结果没来得及找你,出了意外,是你先找到了我。”
苏雯看着他,那目光在灰蓝色的光里停了很长时间。
她知道这个人不擅长把话绕成好听的,他说出来的每一句,都是他能给出的最直的版本。
“傅闻述,”她开口,声音很平,“你说顾劭言那笔债压下来的时机太巧了。”
“那你觉得,那笔债,是他授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