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渊伸出两根手指,夹起池沿上一颗色泽鲜润的灵果,随意丢进嘴里,慢慢咀嚼。
语气轻慢又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不安?”
“你在不安什么?”
“不安本神若是选了她当渊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将这份心思藏下去了?”
君逸辰沉默三息,仿似被说中心事,难以回应,又带着几分敬畏不敢妄言,最终只沉声说道:“属下不敢!”
“不敢?但心里终究是想着,对吧?”帝渊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在他眼中,神域众生的心思,都不过是他掌中的玩物。
他猛地从灵泉池中彻底站起,周身灵泉水顺着腰际缓缓滴落在白玉石砖上,溅起细碎的水声,打破殿内的寂静。
身旁的侍女不敢怠慢,立刻捧着一件玄色薄袍上前,轻轻披在他的肩头,恭敬地为他拢好衣襟。
帝渊赤着脚,踩在温润的白玉砖上,一步步走到杨苏苏面前,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杨苏苏心头一紧,头垂得更低,脖颈微微绷紧,却依旧维持着温婉怯懦的模样。
帝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力道不轻不重,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杨苏苏猝不及防,被迫仰起头,洛神女那张温婉柔和的面容,全然暴露在灯光之下。
眉眼纤细,神情脆弱,带着几分惊恐,完美复刻了本尊的模样。
帝渊的目光一寸一寸,缓缓扫过她的五官,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唇角。
眼神锐利的仿佛要将她看穿。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长得确实不错,难怪能让天司这般惦记。”
说罢,他松开手指,转身看向依旧端坐的君逸辰,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字字诛心:“天司,你觉得,她配得上渊后的位置吗?”
这个问题,极为刁钻。
若是回答配得上,便是认可自己心仪之人成为帝渊的渊后,违逆本心;
若是回答配不上,便是质疑帝渊的眼光,犯了大不敬之罪。
无论如何作答,都极易落入帝渊的圈套。
此刻君逸辰很想出手,立刻把帝渊给杀了!
可他不能!
这是在神域!
在所有世空还未融合之前,在大军还未压境神域之时,他不能这么做!
君逸辰放在膝上的手指,瞬间微微收紧。
他快速在记忆中搜寻宋天司面对此类困境的反应。
宋天司性子内敛,不擅言辞,面对帝渊的刁难,从不会贸然作答,只会选择沉默,以静制动。
于是君逸辰也垂眸沉默,神色平静,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似陷入两难,不敢妄言。
帝渊等了几息,见他始终沉默不语,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深了。
显然对这个反应很是满意。
“罢了,本神也不为难你。”
他转身走到殿内一张宽大的玉石矮案前,随意坐下,周身的压迫感稍稍收敛。
侍女们立刻围上前来,捧着干净的锦布,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湿漉漉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