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解成又走了十几分钟,转过一个弯,耳朵终于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那是黄浦江的浪涛声,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岸边的石堤。
声音厚重低沉,带着一种原始的力量,仿佛大地的心跳。
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呜——呜——”的长鸣,在夜空中回荡着。
空气里的腥味也更浓了。
味道这个味道,闫解成知道,码头快到了。
他放慢脚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已经是码头区了,街道两边堆满了各种货物,木箱摞在一起,用草绳捆着,箱子上印着外文或者简单的标记。
有些箱子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机器零件或者布料,生锈的铁桶滚在地上,有的立着,有的倒着,里面可能是油或者化工原料,桶身上结着厚厚的铁锈。
路灯稀少,光线昏暗,货物堆之间形成一道道幽深的巷子,黑咕隆咚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蹲下。
木箱已经散了架,木板朽烂,露出里面的铁钉,想了想,他收了一把铁钉子到储物空间。
这个带有魔属性的破伤风之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用处。
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最近的工人也在五十米开外,而且背对着他。
然后,他开始调整自己的身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同时放松肩膀,让肩膀自然下垂,微微弓起背。这个动作让他的肩膀显得塌一些,不再那么挺拔,整个人看起来矮了几公分。
接着,他收紧腹部,让腰看起来细一些,同时臀部微微后撅,形成一种略带佝偻的姿态,那是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常见的体态。
然后,他调整了走路的姿势,从原本的沉稳有力,变成略带拖沓,脚步虚浮,仿佛疲惫不堪,每一步都带着生活的重压。
最后,他伸手在脸上揉了揉,用指腹按压颧骨和眼窝,让颧骨显得高一些,眼窝深一些,脸颊微微凹陷。
这是他从自己琢磨出来的易容术,虽然只是皮毛,不能改变五官,但通过调整肌肉和姿态,却能改变整个人的气质和轮廓。
这些就足够了。
不需要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只需要让人第一眼看去,不会联想到闫解成本体(第一次写变身的过程)。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
如果白天走在街上,没人会多看他一眼那种,他就是这码头区成千上万个苦力中的一个,为了一口饭,日夜奔波。
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寻找那个黑市。
高个子说的地址很模糊,只说是码头附近的一条巷子,巷口有棵老槐树。
可码头这么大,巷子这么多,哪条巷子有老槐树?这就像大海捞针,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需要慢慢寻找。
他找了半天,又走过两个路口终于看到一棵大槐树。
这棵大槐树,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树下是一条窄巷,巷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普通的工装,靠在墙上抽烟,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闫解成放慢脚步,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慢靠近。
他能听到巷子里传来的声音:低低的交谈声,搬动东西的碰撞声,还有隐约的讨价还价声。但声音已经很稀疏了,显然人不多了。
他走到巷子对面,找了个阴影处蹲下,静静地观察。
巷子里确实快散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