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青山如碑。
张凡和李一山怀揣著疑惑登临山巅。
他们很清楚,这座山肯定不是传说中的龙虎山,只是那碑文伫立于此,显然也必有缘由。
「三尸庙!?」
两人来到庙前,擡头便见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庙宇不大,仅有一进殿宇。形制极为古拙,甚至有些粗陋,用的就是这山中的石材木料,没有任何精雕细琢,屋瓦是厚重的青黑色石片,墙体是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缝隙里钻出深绿的蕨类和暗黄的苔藓。它静静地卧在山中,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寒暑交替,多少雨雪风霜。
「此山号为龙虎山,却供三尸庙?」李一山若有所思,眸子里透著疑惑。
龙虎山,乃是道教祖庭之一。
三尸,却为成仙之大祸,更是无为门历代门主之道号。
「进去看看。」
张凡眉头微蹙,举步走了进去。
庙内空间果然不大,甚至有些促狭。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原始石地,四壁空空,没有任何壁画或装饰。空气里弥漫著一股淡淡的陈年香火味,透著时光沉淀后的孤寂。
庙宇的正上方,是一座简单的石砌神坛。
神坛之上,没有泥塑木雕的神像,只供奉著一幅古旧的画像。
画中一道人影盘坐,身形飘渺,似有若无,却有「无形无相」之感,其身后三道虚影升腾,如香火渺渺,似神祇临凡。
「三尸神!」
张凡看著身前那幅古画,眸光微凝,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这般神韵,与他体内剥离出的三尸神几乎如出一辙。
此乃成仙之大劫,大道之真魔。
「太奇怪了。」李一山沉声道。
三尸,在正统道教体系中,常被视为「身中之神」,或修行需要斩除的「三尸虫」,是妨碍成仙的障碍,是「神」也是「魔」,是「病」也是「药」,但从来没有将其作为主神单独建庙供奉。「嗒…嗒…嗒……」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却稳定的步履声,忽然从神坛后方传来。
张凡和李一山相视一眼,转头望去,便见那神坛侧的阴影里,竟有一位青年不疾不徐地走了出。那青年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样式古朴,与现今常见的道服略有不同,更接近古籍中描绘的早期道士装束。
他面容清秀,眉眼平和,眼神清澈明亮,此刻见到两人,明显愣了一下,紧接著眼中透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与审视。
「你们是谁?」
「修行者?还是普通人?」
青年道士的目光在张凡和李一山身上迅速扫过,旋即眼神带著一丝警惕问道。
「你又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张凡率先开口道。
「我跟我朋友刚刚还在雪山里转悠,误入此地。」李一山赶忙补充道。
「原来你们跟我一样,都是出来旅游,误闯了这里。」青年道士闻言,似乎是松了口气,看向张凡和李一山的眼神竞是多了些许同情。
「跟你一样?」张凡反问道。
「我叫金宴秋,十二岁的时候跟著家里人来关外旅游,结果在山里走丢了,误入此地……」青年道士自顾自地坐在门框上,回忆起往事。
「十二岁?你今年多大?」张凡追问道。
「我今年二十八岁。」金宴秋擡头看向天外,喃喃轻语:「我在这里已经十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