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下,王家祖宅。
时值深秋,山风已带肃杀,祖师坛前,供奉著重阳真人的法相,香火飘扬,青烟笔直如柱,萦绕不散。坛前开阔的广场以青石板铺就,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
一位少年独立于广场中央。
此时,那少年脚下浮现异景,时而春花烂漫,时而秋叶凋零,花开花落,枯荣生灭
生死的轮转,万物的兴衰,在此刻以一种直观而震撼的方式呈现,仿佛在宣告重阳祖师后继有人,香火兴旺。
「生死明章!?」
那少年周身远处,散落著一道道跟他年纪相仿的身影,约莫十来个,有男有女,皆是王家这一代的精英子弟。
此刻,他们各个喘著粗气,汗水浸湿了衣衫,脸上带著疲惫与些许挫败,看向那少年的目光透著深深的震惊与敬畏。
这般年纪,居然便已参悟重阳祖师传下的【生死明章】,天姿之强,简直不可想像。
这一刻,那少年的存在便如同一座无法逾越天岳,横档在所有人的面前。
「王乾坤,你倒是不错。」
就在此时,那少年缓缓转身,看向不远处一位年纪稍大得同辈,后者的衣衫已经破损多处,嘴角紧抿,甚至隐约有血迹渗出。
「可惜,还是欠缺了火候。」少年双手横叉胸前,淡淡道。
「王太牢,你别狂。」王乾坤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
「修行路漫漫,这才哪儿到哪儿?总有一天,我会参悟天师大境,比你更先一步!「
王乾坤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之上,即便不大,却引得众人侧目。
天师大境,至高无上,那是真正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存在,是需要大机缘、大毅力、大悟性才有可能触摸的门槛。
就算是纯阳王家这样的千年世家,底蕴深厚,也不是谁都敢轻易放下如此狂言豪语,尤其是在刚刚落败、明显不如对方的情况下。
王太牢看在眼中,不由嗤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他没有反驳,只是摇了摇头,仿佛懒得争辩。
这话在他听来,更像是败者不甘的嘶吼,而非确有底气的宣言。
「少年锋芒,心比天高。。。。。。纯阳王家,后继有人啊。「
就在此时,一阵轻语从场外幽幽响起。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如同山涧清泉,洗去了场中些许的火气与躁动。众人寻声望去,便见祖师坛侧方的回廊下,不知何时站著一位中年男人。
他穿著宽大的灰布道袍,样式朴素,浆洗得有些发白。身材瘦瘦高高,站在那里,气质特别,如深山隐士,不似人间凡俗,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气度。
那道士的身后,则是跟著一位少年,身形精瘦,背脊挺直如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极为有神,开阖之间精光内蕴,仿佛藏著暗夜的星光,深邃而灵动。
「大爷说笑了,这些崽子不过年轻气盛,口出狂言而已,还不过气候,让您见笑了。」
此时,旁边一直作陪的王家族老开口笑道。
那中年道士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地掠过兀自挺立的王乾坤,最终落在了场中央的王太牢身上。「年纪轻轻,便已开始参悟重阳祖师的【生死明章】,气象渐起,锋芒已露啊。」
此言一出,王太牢心头微动,不由走了过来。
「道士,你是什么人?居然认得我王家的【生死明章】?「
」放肆!」
旁边的王家族老脸色一沉,立刻沉声喝道。
「不得无礼!这是龙虎山南张一脉的大爷!怎可如此不知礼数?!「
他特意强调了」龙虎山南张「和」大爷「这两个称谓。
话音落下,王太牢先是一怔,旋即不由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