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莹满心不甘,却只能咬着唇,不情不愿地屈膝一福,声音细若蚊蚋:“白姑娘,方才是我失言了……”那模样哪里是道歉,分明是假意敷衍。
白秋月却并未动怒,只静静立在一旁,目光遥遥落在远处那盏流光溢彩的花灯王上。
她心中清楚,此刻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真本事,才能让这些人彻底闭嘴。
顾长风冷冷扫了周莹一眼,低声关切:“没被她气着吧?”
白秋月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袖口沾着的几点泥污,心头一阵酸涩,却又莫名觉得安稳踏实。
一行人随着人流缓步前行,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整条长街最热闹的中心。
此处高悬着今夜的花灯王,灯身雕梁画栋,珠翠流苏层层垂落。
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引得游人层层围聚。
灯周挂满各色灯谜,正是今晚最盛大的灯谜擂台。
雅风居的掌柜站在高台上,朗声笑道:“诸位乡邻父老,今夜这盏花灯王出自京城名师之手,价值百两。
谁若是能猜中灯上三道灯谜,不仅花灯王归他,我再额外奉上五十两纹银!”
周遭年轻人本就爱凑热闹,见既有稀罕花灯又有白银彩头,顿时蜂拥而上,跃跃欲试。
顾长风几人也被人流簇拥着停下脚步。
周夫子兴致颇高,笑着提议众人一同参与猜谜。
随行的几个学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他们平日在书院便自恃才学,如今周夫子在场,更是想借机好好表现一番,顺便挫挫顾长风的锐气。
赵子轩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尖酸刻薄,目光直逼顾长风:“听闻长风兄此番归来,学问突飞猛进,想必早已胸有成竹。
不知顾兄敢不敢上台一试,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
周莹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长风哥哥学问那般好,自然轻松便能应对。
只不过……”她轻蔑地瞥了白秋月一眼,讥讽之意毫不掩饰,“有些人可能连字都认不全,不妨去隔壁街吃碗馄饨、买块米糕歇歇,省得在这里当木头桩子……”
周夫子脸色一沉,当即厉声喝止:“莹儿!越说越不像话!”
周夫人也急忙拉过女儿,低声厉斥:“快向白姑娘道歉!你今日这般言行,实在失礼至极!爹娘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啊……”
夫妻俩又是一顿训斥,周莹委屈又无奈,只得再次不情不愿地低头:“白姑娘,是我不对。”心中却早已将白秋月恨上了几分。
都是她,要不是她,爹娘也不会三番五次的训斥她,长风哥哥也不会对她不理不睬。
高台上,雅风居的掌柜笑着开口,报出第一道灯谜:“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众人纷纷低头苦思,几个学子抓耳挠腮,有人猜“月”,有人猜“阳”,却总觉牵强不对。
周莹也蹙着眉,频频向父亲投去求助的目光。
白秋月心中已然明朗,轻声吐出一字:“日。”
可声音太轻,只被顾长风与身旁几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