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装潢讲究的茶楼里,胖乎乎的老板见向安安衣着不凡,便熟稔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她,“来广陵做生意,一定要先饮早茶,食点心啦!尝尝我们这里的虾饺和叉烧包,保管你吃了一次想两次呀!”
向安安笑着应下,坐在临街的窗边,一边喝着清香的早茶,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街面上的百姓。
做戏做全套,她也借机挑选了不少上等的好货物。
绣坊里,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热情地拉着她的手,给她展示色彩绚丽,针法繁复的广绣绸缎,向安安大手一挥,买!
干货行里,年轻活泼的伙计热情极了,一边给她称着名贵的海味和荔枝煎等岭南特产,一边满脸幸福地跟她显摆,说自己家里刚添了个大胖儿子,正愁多赚些银钱。
向安安表示恰逢喜事,为贺喜也要买买买,乐得伙计呲着白牙,眼都没了。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繁华与安宁,甚至让向安安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被蛊虫和阴谋笼罩的血腥世界离这里很远。
但是,这种粉饰太平的安宁,并没有维持太久。
到了第三天清晨,向安安站在客栈二楼的走廊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城里的异样。
先是长街上出现了大批华丽的车马,一辆接着一辆,行色匆匆地纷纷往城外行驶。
而且,看随行的护卫排场和车厢的规格,全都是广陵城内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
向安安转身下楼,走到隔壁酒楼的柜台前,装作闲聊般,向掌柜打听是怎么回事。
酒楼掌柜正扒拉着算盘,听到向安安的问话,他停下动作,操着浓重的口音,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哎呀,客官你多心啦。咱们广陵城有十三行,行行都有好东西,这客商来来往往的,搬货运货,多些也是正常的啦!不用大惊小怪的呀。”
向安安看着掌柜那张笑脸,心中却觉得很不正常。
商队运货,怎么可能把车厢遮得严严实实?
那些偶尔被风掀起的轿帘后,露出的分明是一张张深闺女眷的脸。
而且那些车辙印极深,显然装满了沉重的金银细软。
这些人个个非富即贵,这根本不是什么客商来往,显然是广陵城的达官贵人们提前收到了风声,正在集体逃难。
掌柜的却还在粉饰太平,一个劲儿地安慰她,拍着胸脯保证说这很正常,绝对没出什么事,让她安心住下做生意。
向安安没有拆穿他,转身回了客栈,立刻吩咐陆寻洲让所有死士兵不卸甲,马不卸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如今,广陵的城防营还在全城戒严,重兵把守着各处要道口,他们作为外来的行商,根本走不上城墙去查探外面的虚实。
局势未明,眼下除了按兵不动地等着,别无他法。
果然,当天夜里,事情便彻底藏不住了。
夜半时分,向安安因为心中的不安而难以入眠。
她推开房门,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却好巧不巧地撞见客栈掌柜正背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袱,带着妻子老小,偷偷摸摸地从后院的角门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