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洲被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训斥,敲打得脸色一白,赶紧收敛了心神,讷讷地低下了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接下来如何合理合法地征收军费,最好兵不血刃,才是咱们的重中之重。”赵离冷哼了一声,这才收回了目光。
……
其实,真正让赵离和向安安感到头疼的,并不是这些死有余辜的世家,而是镇南府里没有罪名的世族豪绅。
这些人在地方上盘根错节,占据着西南道极其肥沃的田地,最赚钱的产业和最大的粮铺,甚至利用科举和举荐,垄断了寒门学子向上的晋升渠道。
活不下去的百姓为混口饭吃只能投军,可镇南军名额有限,面对越来越多走投无路之人,陆寻洲也只得硬起心肠严格筛选,只留适合从军的青壮年。
这些世家大族聪明得很,从不轻易站队,只用极其复杂的姻亲关系相互勾结,结成了一张牢不可破的利益大网。
对于这些人,强杀是绝对行不通的。
总不能为了搞钱,把全城的富人都给杀光吧?
那镇南府的经济体系瞬间就会崩溃。
向安安是个极其有远见的生意人,她还指望留着这些人继续在西南道做生意,源源不断地给朝廷交每年的例税呢。
既然不能明抢,那就只能智取了。
于是,将缴获的这一千万两物资全数移交给陆寻洲后,向安安和赵离乔装打扮了一番,第二次极其低调地进入了镇南府城。
此时的镇南府,已然如同惊弓之鸟。
连续十个世家大族被不明军队满门抄斩,家产尽数充公的消息,犹如一阵极其恐怖的龙卷风,席卷了整个镇南府。
各大氏族皆是起了极重的防备之心,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会是自己。
一时间,府城内的壮丁需求极其旺盛。
所有的豪门世家都在拿着大把银票,高薪招募武夫,游侠和镖师。
这股疯狂的雇佣热潮,甚至到了极其饥不择食的地步。
上到七老八十的江湖老者,下到刚学了两天扎马步,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学武稚子,都被那些急红了眼的富人抢着雇佣进府里当护院。
坐在茶楼临窗的雅座上,看着大街上雄赳赳气昂昂赶去大户人家上值的穷苦百姓,向安安极其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些人可真是病急乱投医,简直是在白白浪费银子。”
向安安嗑了一粒瓜子,撇了撇嘴道,“有这闲钱,还不如直接把银子交给我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倒也让城里的那些穷苦武人和底层百姓,趁机发了一笔小财,过上了一段极其滋润的好日子,也算她无意中造福西南百姓了。
“既然他们现在极其缺安全感,而且手里又有大把大把花不出去的银子……”
向安安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琉璃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光芒,绝妙的计策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拉起赵离便往外走:“走,咱们去找城里的媒婆。”
一炷香后,两人极其高调地迈进了镇南府首屈一指的喜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