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镇南府的喧嚣逐渐褪去。
高耸的城墙内,虽然实行了极其严格的宵禁,但街道上并不显得死寂。
一队队身披重甲的士兵手执长戈,举着火把,步伐极其齐整地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巷陌之间。
他们巡逻的路线与时辰交接得严丝合缝,甲片碰撞出的声响沉稳有度,绝无半点杂乱与懈怠。
城中一处地势极高的飞檐斗拱之上,两道黑影正静静地蛰伏着,将下方这座固若金汤的城池尽收眼底。
赵离一袭夜行墨色贴里,身段如苍松般峻拔,月色下的五官犹如刀削斧凿,透着股凛冽寒意。
向安安霜色紧袖短打,身形轻盈如燕,夜风拂过她束起的马尾,清丽中透着江湖儿女的飒爽。
“好一支军纪严明的铁血之师。”向安安由衷的赞叹。
她回想起白日里初入镇南府时,街道繁华热闹,商铺琳琅满目,以及百姓们脸上从容安定的神情,足可见这位镇南大将军不仅会带兵打仗,在治理地方上也极有手腕。
“能在战火频发的边境之地,将这镇南府治理得安居乐业,这位镇南将军陆寻洲,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向安安转过头,压低声音对身侧的男人说道,“阿离,若是咱们能将此人拉拢过来,四十万镇南军在手,大业何愁不成?”
然而,出乎向安安的意料,赵离在听到向安安的话之后,脸色却沉了下去。
“他,确实是个人才……”
赵离目光幽幽地望向城外十万大山的连绵黑影。
“只可惜,这也是头属驴的倔种,顺毛捋倒还罢了,若是逆了他的鳞,他能当场掀了你的桌子。”
向安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心中顿时生出几分兴味。
看来,阿离与那位镇南大将军之间,恐怕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啊。
不过眼下并非深究的好时机,向安安轻声敲定了接下来的计划。
“不管他脾气多倔,为了大局,这块硬骨头咱们也得啃下来。明日咱们先把平安和平宁送去青鸾寨,等找他们父亲商量妥了拜师求学之事,咱们便正式去会一会镇南大将军。”
赵离微微颔首,揽住向安安的纤腰,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落霞楼外便传来了马车的辘辘声。
江月柔早早便带着下人来接众人启程。
她今日格外老实,脸上的妆容也素净了许多,只低眉顺眼地招呼众人上车,半句废话都没敢多说。
出了镇南府,车队朝着西南腹地的深山行进。
马车大约行驶了半日的光景,前方的道路逐渐变得极其崎岖陡峭,茂密的丛林遮天蔽日,马车根本无法再向前走了。
“向老板,赵公子,前方的山路马车上不去了,咱们只能下车步行。”管事恭敬地前来回话。
赵离和向安安对此早有准备。
两人今日都穿着极其利落方便的劲装,带着两个孩子走山路也显得游刃有余。
只是这山路越走越险,几乎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栈道,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