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坐在高台上,看着那一箱子夜明珠,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面对这等明目张胆的当众行贿与施压,他若是再破口大骂,反倒显得自己气急败坏了。
更何况……他悄悄挪动余光,瞥了一眼刚刚落座在角落里的玄色身影。
陛下可就在下面看着呢!
这可不算他周巡受贿敛财,这叫虚与委蛇,这叫诱敌深入,是战略性的必然曲折!
他周巡以自身做棋子,与敌博弈罢了!
想到这儿,周巡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了一声,却并未再开口斥责,只是挥了挥手让衙役将箱子收了下去。
江陵商会的人见知府大人收了礼,服了软,当即更加洋洋得意起来。
他们彼此交换着嚣张的眼神,仿佛今夜这场宴会,已经彻底沦为了他们的主场。
却不知,这艘巨大华丽的画舫,此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拔锚,正缓缓启动,驶向深不见底的望江湖中心。
角落的偏席上,向安安正低头摆弄着面前的酒盏。
她眸光潋滟,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端庄中透着淡然从容。
赵离微微侧过身,高大挺拔的身躯不着痕迹地将她半笼在阴影里。
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向安安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起了小话。
“安安,看来这江陵商会,比咱们预想的还要富庶得多。这般泼天的财富,你的口袋……能装得下吗?”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带着诱惑问道。
向安安闻言,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整个人都跃跃欲试起来。
“装不下也得硬装!谁会嫌金银烫手?”
向安安咬了咬后槽牙,压低声音回道,“这群老肥羊,我非得把他们身上的羊毛薅干净。”
江陵商会的那群人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自以为炫富打脸,震慑全场的举动,背后藏着被贼惦记上的危机。
两人正凑在一起,小声商量着待会儿从谁开始搬空。
高台下方,张会长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向安安。
“哎哟,老夫当是谁坐在小角落里呢,原来是安记酱园的向掌柜啊。”
张会长手里盘着核桃,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向安安,神色间尽是高高在上的嘲弄。
“向掌柜方才在栈桥上那般尽职尽责,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排场。弄了半天,原来只能缩在这等不入流的末席啊。”
面对这番讥讽,向安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语气清冷而讥诮。
“是啊,咱们安记酱园本分做生意,自然懂得客随主便的规矩,来得晚了,便坐在后面。可做不出那种喧宾夺主,犹如土匪过境般,强抢座位的粗鄙之事。”
此言一出,无异于当众狠扇了江陵商会一个响亮的耳光。
张会长原本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盘着核桃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顿时燃起恼火的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