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电费。”她重复了一遍。
苏云晚拉开抽屉,翻出老蔡记的那本流水账。她的手指在数字上一行行滑过去。九月。十月。十一月。
“九月份的电费,老蔡交了。收据在这里。十月份的电费,也交了。收据也在。十一月份的——”
苏云晚停了一下。
十一月份那页是空白。
但不是没交。是根本没收到缴费通知单。
“赵大锤。你去供电所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谁?”
“有个穿皮夹克的。不是供电所的人。站在所长办公室门口抽烟。见我进去就走了。”
“长什么样?”
“光头。个子挺高。脖子上有根金链子。”
苏云晚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毫米。
光头。金链子。
黎秋兰的保镖。
上午刚在码头吃了亏。下午就报复。不打人。不砸场子。拉闸停电。
这招损到家了。
一号厂房的西门子设备是连续作业线。一旦非正常断电,精密部件需要重新校准。轻则耽误三天工期。重则烧坏电机。换一台电机——进口的,要外汇券,至少两万块。
更要命的是,苏云晚刚才写报告用的蜡烛是管委会最后三根。蛇口这地方,连煤油灯都得去县里买。
这不是停电。这是掐脖子。
陆铮从码头方向走回来。他一看窝棚里点着蜡烛,立刻皱了——立刻把脸沉下来。
“谁干的?”
“你猜。”
陆铮转身就要往外走。苏云晚叫住了他。
“别去供电所。去了也没用。他们有借口。欠费停电,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那怎么办?厂房不能停太久。”
苏云晚把蜡烛端起来。走到墙角那个铁皮柜前面。拉开第二层抽屉。翻出一张薄薄的纸。
“上次天津港查扣西门子设备的时候,林部长给我开过一张函。凡涉及国家重点引进设备运行保障事项,相关单位须无条件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