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宝安县城没多少亮光。
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灯泡上蒙着一层灰。
苏云晚踩着高跟鞋,避开路面上的水坑。
陆铮走在她右后方。半步的距离。
苏云晚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风衣。腰带束得很紧。
她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装着两盒在供销社买的茶叶。
宝安县招待所到了。
一栋三层灰砖楼。门口挂着块木牌子。字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苏云晚走进去。大厅里一股子霉味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
前台坐着个胖大妈。正低头织毛衣。
“找谁啊?”大妈头都没抬。
“找京里来的程同志。204房间。”苏云晚说。
大妈停了手里的针。“他不在。出去了。”
苏云晚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一刻。
“去哪了?”
“我哪知道。人家是京里来的大干部。腿长在人家身上。”大妈翻了个白眼。
苏云晚没生气。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把大白兔奶糖。
放在了大妈的手边。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
“婶子。他一个人出去的?”
大妈看了一眼糖。手一划拉,糖就进了抽屉。
“一个人。往东边去了。”
东边。就是码头的方向。
苏云晚转头看陆铮。陆铮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大锤的情报没错。程维又去码头了。
“那我们去楼上等他。”苏云晚说。
大妈拿了人家的糖,这回没拦着。
招待所的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嘎作响。
走廊里光线很暗。墙皮脱落了一大块。
204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关着。
陆铮上前一步,伸手在门把手上摸了一下。
收回手的时候。手指上沾了一点灰。
“门没锁。”陆铮低声说。
苏云晚挑了下眉毛。“没锁?”
一个国务院的联络员,出门不锁门?
陆铮推开门。屋里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