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上了车。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皮座椅很软。赵大锤坐在副驾驶。屁股只敢坐三分之一。
奔驰穿过几条街,向中环方向驶去。
苏云晚靠在后座,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她没吃。只是捏在手心里。
是陆铮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她都不知道。
汇丰银行总行大楼在中环皇后大道。灰白色的石材外墙。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九点十分,苏云晚跟着施密特走进侧门。赵大锤被安排在一楼的客户等候区坐着。施密特的助理给他端了一杯咖啡和一碟曲奇饼干。
赵大锤看着那杯咖啡,闻了闻,放下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白开。
施密特带着苏云晚上了四楼。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刷卡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型会议室。门从里面反锁。
桌上已经放好了两个牛皮纸文件夹。
“这是那个冒用你名字开户的全部原始材料。”施密特坐下来,把其中一个文件夹推到苏云晚面前。
“开户时间是十二天前。柜台对接的是我们铜锣湾支行的一个初级客户经理。”
苏云晚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开户申请表。填写得很规整。名字拼音、出生日期、联系地址——全部对得上她的真实信息。但笔迹明显不是她的。苏云晚写字习惯性右偏三度,而这份表格上的字迹是标准的正体。
第二页是那本护照的复印件。
苏云晚盯着照片看了五秒。
照片上的女人年纪和她相仿。下巴偏圆。眉骨比她低。鼻梁的弧度也有细微差异。但如果只是普通银行柜员扫一眼证件照片,确实容易蒙混过关。
“这本护照是哪一年签发的?”苏云晚问。
“1969年。签发地是伦敦。”施密特翻到下一页,指着一行字。“持证人是SuYun-Wan。签发机构是英联邦驻伦敦签证中心。”
苏云晚算了一下。1969年。她那时候才几岁。
“我父亲在六十年代末确实去过伦敦。”她的声音很轻。“他有可能以我的名义申请过护照。但我从不知道这件事。”
“那这本护照后来怎么落到了别人手里?”
苏云晚没有马上回答。她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父亲的时间线。六十年代末,苏家虽然已经衰败,但父亲仍然在香港保留了一些隐秘的金融关系。如果他当年把这本护照和其他文件一起存在了什么地方……
“施密特先生。”苏云晚抬起头。“这本护照的原件,现在在哪里?”
“开户的时候,柜台只做了复印。原件被那个女人带走了。”
“柜台有没有监控?”
“有。”施密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但这是我今天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
他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黑白照片。
“铜锣湾支行的大堂监控拍到了开户当天的画面。但是……”
施密特把照片推过来。
苏云晚拿起第一张。画面很模糊。能看到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女人站在柜台前。但她全程戴着一顶宽檐帽,刻意低着头,脸部几乎完全被遮挡。
第二张。女人签完字后转身离开。帽子仍然没有摘。
第三张。走到大门口。
苏云晚在这一张上停住了。
女人推门的瞬间,帽檐被风掀起了一个角。监控刚好捕捉到了她的侧脸。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面部轮廓。但足以看清一个细节。
她的左耳上戴着一只翡翠耳钉。
苏云晚的手指停在照片上那个灰白色的光点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