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头慢慢歪了下去。
“七五年西贡……那场火。你追的那个人就是他。他……左耳后面的烧伤——”
他没有说完。
方远的手松了。烟蒂掉在泥地上。
陆铮伸出两根手指。按在方远的颈动脉上。
三秒。五秒。十秒。
没有脉搏了。
陆铮缓缓收回手。站起来。
他站在电线杆下面。看着方远的尸体。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方远灰白的脸上。
这个人二十年前是一个好兵。优秀的侦察员。后来他走了弯路。被策反。被利用。被抛弃。最后被灭口。
死在一根电线杆底下。一个蛇口荒滩上再普通不过的电线杆。
陆铮在原地站了五秒。
然后他弯下腰。把方远的眼睛合上了。
动作很轻。
做完这件事以后,他转身向管委会走去。步子比平时快。
推开窝棚的门。
苏云晚还没有睡。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铅笔。面前摊着今天余建国留下的那份方案文件。
她抬起头。
看到陆铮手上的血。绷带上的血。还有他脸上那种极少出现的、被压在冰层底下的复杂表情。
“出了什么事?”她的筷子往桌上一放。站起来了。
陆铮走到桌前。把手上还残留的血迹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方远死了。”他说。“在门口。”
苏云晚的身体僵了一瞬。
“谁干的?”
“黎秋兰的人。方远说的。”
苏云晚坐了回去。她没有问方远怎么死的。她知道陆铮会把所有必要的细节都说出来。
陆铮果然没有停。
“方远临死前说了一件事。陈志宏是黎德胜的亲弟弟。改了名字。负责黎家所有的资金运作。”
苏云晚的铅笔“啪”一声断了。
亲弟弟。
不是合伙人。不是暗股。是亲弟弟。
这意味着黎秋兰的三家公司里,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股份不是外人的投资。是黎家自己的钱。左手倒右手而已。那三家公司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整体。一家人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