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去县城的时候,再买一包糖。”
“……刚买了一包。”
“留着慢慢吃。”
陆铮沉默了一会儿。
“行。”
海风呜呜地吹。远处码头方向,有一盏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陆铮的手指无声地搭上了枪柄。
但那盏灯没有再亮。
他松了劲,靠回门框上。
今晚应该太平。
“应该”两个字在他心里滚了一下。他又把手搭回了枪柄上。
第四天。下午。
广州站的老马没有亲自来。他派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灰蓝色的确良衬衫。骑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后座夹着一个帆布邮差包。
看上去就是一个来送信的邮递员。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年轻人到管委会门口的时候,陆铮已经在等了。
两个人没有多余的交谈。年轻人从邮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陆铮接过来。捏了捏厚度,大概二三十页纸。
“老马让我带句话。”年轻人压低了声音。“他说信封里有份东西不是施密特寄的。是站里顺手查到的。让嫂子自己看。”
陆铮点了下头。年轻人骑上自行车走了。
陆铮拎着信封进了办公室。苏云晚正在跟赵大锤对明天的生产排期。赵大锤走后,她接过信封。
信封封口上有汇丰银行的钢印。没有被拆过的痕迹。
苏云晚用裁纸刀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共二十六页。施密特做事果然德国式的严谨。每一页都用回形针分了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