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等。”苏云晚放下铅笔。“不能等他来打我们。得让他打不起来。”
“怎么打不起来?”
苏云晚的眼睛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把筹码抬到他承受不起的高度。”
她走到窗边。
想了十几秒。
然后她回到桌前,拿起红色专线电话。
“这个时间打北京?”陆铮问。
“不打北京。打广州。”
苏云晚拨了一个号码。
等了很久。
咔哒一声。
“喂——”对面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被吵醒了。
“尤里先生。”苏云晚用德语说。“我是苏云晚。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
对面的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清醒了。
西门子工程师尤里。
“苏女士?发生什么事了?”
“我需要你帮一个忙。”苏云晚的语速很快。“你在广州办事处的卫星通讯设备,能不能接通波恩的西门子总部?”
“当然可以,但这个时间——”
“请你现在就接通。联系你们亚太区的安保主管。告诉他,蛇口特区的西门子合资项目设备——价值超过五百万马克的精密仪器——目前面临武装威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
“你没听错。”苏云晚的声音冷静得不像凌晨一点多还在跟人解释紧急情况的人。“一个东南亚军火商,带着武装人员,就在蛇口周边。他的目标包括我本人和工厂里的设备。”
尤里开始急促地呼吸。
“我需要西门子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发出一份声明——如果蛇口的设备遭到任何损毁,西门子将追究一切相关方的法律责任,并冻结与中国南方的所有后续合作项目。”
“这——苏女士,这需要总部授权——”
“所以我请你现在就打电话。”苏云晚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尤里先生,你亲眼看见了这些设备是怎么安装的。你亲手在开机许可上盖的章。如果这些机器毁在一场本可避免的袭击里,你觉得波恩会怎么评价?”
尤里沉默了五秒。
“我马上打。”
“谢谢你。开机通话之后,请你立刻开车来蛇口。带上你的工牌和西门子的旗帜。”
“旗帜?”
“对。越大越好。”
苏云晚挂了电话。
陆铮站在旁边,一直在听。
“你要他来干什么?”
苏云晚转过身。
“黎德胜是军火商,不是疯子。他敢杀中国人、抢中国货,但他绝不敢动西德的资产。黎氏工业百分之六十的军火零件采购渠道走欧洲。得罪西门子就是得罪整个西德工业体系。他打穿蛇口的每一堵墙,也不敢碰挂着西门子旗帜的设备。”
陆铮眯了眯眼。
“所以你要把西门子的旗帜——”
“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挂在一号车间门口。挂在管委会屋顶。让黎德胜远远一看就知道——今晚动手,代价不是跟一个苏云晚过不去,是跟整个西德工业集团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