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委会办公室里,碎木板散了一地。
陆铮的三棱刺还顶在方远脖子上。那滴血顺着喉结往下淌,在深蓝色工装领口上洇出了一小片暗红。
赵大锤从后门冲进来时,差点被地上的短刀绊个跟头。
他看见眼前一幕,嘴巴张成了铜锣大。
“苏、苏代表——”
“没事。”苏云晚的声音稳得像钉在地上。“赵大锤,去找根绳子来。粗一点的。”
赵大锤愣了一秒。
“还有,让小张去后面仓库搬一把铁椅过来。靠背那种。”
赵大锤嘴唇哆嗦了两下,转身就跑。
苏云晚走到窗前,把窗户关上。
海风被挡在外面。
屋里的空气沉了下来。
方远一直没说话。
从被陆铮钉在墙上到现在,他除了那句“孤狼”之外,没再多吐一个字。
他的呼吸很均匀。
太均匀了。
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即便脖子上顶着刀,也能控制自己的心率。这一点苏云晚在汉堡见过。那些在谈判桌上面不改色的人,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但方远跟汉堡那些人不同。
那些人是商人。
方远是杀手。
五分钟后,赵大锤气喘吁吁地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捆粗麻绳,身后小张扛着一把生了锈的铁折叠椅。
陆铮一只手抵着方远的肩膀,另一只手收了三棱刺。然后他做了一件很快的事——两秒之内,把方远的双臂反剪到背后,用膝盖顶住他的腰窝,单手接过赵大锤递来的麻绳,三圈两扣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方远没有反抗。
他像一截木头一样被绑在铁椅上。
苏云晚在他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
桌上摊着五份材料。
“方秘书。”苏云晚的语气跟白天一模一样,客客气气的。“不,应该叫方致远同志。或者——你更习惯黎先生给你起的那个代号?”
方远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