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今晚会回来。”
“我知道。”
两个人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对视。
苏云晚无声地指了指桌上的搪瓷杯——方远坐过的那个位置。
陆铮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杯子旁边的桌面上,有一道极淡的划痕。弧形。短。
是指甲留下的。
方远在坐着的时候,用右手的指甲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
苏云晚蹲下来,从桌子底部摸出一个东西。
一粒小小的、灰色的、米粒大小的橡胶颗粒。
“鞋底脱落的。”她把颗粒放在掌心里。“方远今天穿的鞋——不是普通的工装鞋。这种颗粒是军用防滑鞋底的材料。”
陆铮的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五四式上。
“他今晚穿了行动鞋来的。”
苏云晚站起来。
“他白天来是踩点。今晚——才是动真格。”
窗外,天彻底黑了。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
晚上九点。
陆铮和苏云晚没有回窝棚。
他们就待在管委会办公室里。
灯亮着。
亮着灯是苏云晚的意思。
“让他知道我在这里。”她说。“一个回窝棚睡觉的目标和一个留在办公室加班的目标,方远会选哪个?”
陆铮想了一下。“办公室。因为公文包在抽屉里。”
“没错。他来的目的是拿合同。合同在哪,他就去哪。让他在有利地形上,他就更可能出手。他一出手——我们就有了铁证。”
陆铮不说话了。
他把折叠椅搬进隔壁杂物间,坐在通风口下方。五四式在右手。三棱刺绑在左小腿。
苏云晚坐在办公桌前面。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她在做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阅读西门子设备操作手册的德文原版,用铅笔标注需要翻译的段落。
很日常。很普通。
除了她大衣内衬暗兜里揣了一把上膛的五四式。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半。
管委会外面的竹棚里,赵大锤和两个工人在后门附近蹲着。小张在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