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后天上午。”苏云晚翻了一页手册。
陆铮靠在机器旁边,胳膊抱在胸前。“那就是说,余建国后天才能看到。”
“如果一切按流程走的话。”
苏云晚合上手册。
“但如果余建国在省纪委有自己人呢?”
陆铮没说话。
苏云晚看着他。“他当然有自己人。他背后站着常委级的靠山,省纪委收发室的人一看到举报信涉及省工业局,第一个电话就会打给余建国那边。”
“那信不是白寄了?”
“不白。”苏云晚把手册放进工具箱。“信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余建国知道有人在查方远。”
她走到车间门口,蹲下来看了一眼门栓。陆铮打磨过的地方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你把这门栓磨得也太亮了。”
“闲着也是闲着。”
苏云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余建国是个聪明人。他一看到这封举报信,脑子里会转三个弯。第一个弯——谁举报的?第二个弯——方远到底有没有瞒着他做什么?第三个弯——如果方远真有问题,火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三个弯转完,他会干什么?”
“盯方远。”
陆铮点头。“你赌的就是这个。”
“不是赌。是人性。”苏云晚的语气很平淡。“当你发现你最信任的手下被人举报与境外人员秘密接触,你不可能无动于衷。就算你相信他,你也会多看他两眼。多留个心眼。”
她顿了顿。
“而方远——在三天之内必须对我动手。他的动作越大,余建国看得越清楚。”
“那万一余建国直接把举报信压下去呢?”
“压下去更好。”苏云晚笑了一下。“压下去说明他心虚。说明他自己都觉得方远有问题。一个心虚的人,做事会慌。慌了就会露馅。”
陆铮想了想,没再问。
中午,老蔡端着两碗面条过来。面条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是陆铮早上交代后勤班做的。
苏云晚吃了一口面,皱了下眉。
“怎么了?”陆铮立刻问。
“面有点糊了。”
陆铮沉默两秒,站起来。“我去重新煮。”
“算了算了,能吃。”苏云晚按住他的胳膊。“你别一天到晚围着我的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