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
橡皮艇从八百米外划到码头,在海流和夜风的帮助下,最快十五分钟。
差得太远。
苏云晚闭了三秒钟的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的眼神变了。
"陆铮,码头灯塔的配电箱在哪儿?"
陆铮愣了一下。
"堤坝中段。怎么了?"
"配电箱控制的是哪些灯?"
"码头路灯,仓库外灯,还有堤坝上的航标灯。"
"航标灯。"苏云晚重复了一遍。"绿色的那个,在堤坝最东端?"
"对。"
苏云晚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几笔。
"蛇口码头的航道我看过海图。主航道在正南方,从外海进码头要绕过东边的礁石带。航标灯就是给船指引方向的。"
陆铮的眼睛亮了。
他懂了。
"你要关灯?"
"不是关。"苏云晚摇头。"是挪。"
她在泥地上划出码头的大致形状。
"航标灯在堤坝东端,告诉所有船——从东边进港是安全的。但如果我把航标灯的信号源挪到西边——"
"西边有暗礁。"陆铮接上。"水下不到一米。"
"橡皮艇吃水浅,不怕暗礁。但如果他们以为西边是安全航道,就会绕到西面靠岸。西面的堤坝下面——"
"是三米深的烂泥滩。"陆铮的嘴角动了一下。"橡皮艇一旦冲进去,陷在泥里出不来。"
苏云晚站起来。
"八个人困在烂泥滩里,上不了岸,回不了船。你一个人在堤坝上居高临下——"
"打靶。"
陆铮把三棱军刺插回腰后。
"配电箱有锁吗?"
"挂锁。钥匙在老蔡那儿。"
"不用钥匙。"陆铮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三秒钟的事。"
苏云晚跟着他往堤坝中段跑。
跑了大约二十步,她突然停下。
"等一下。"
"怎么了?"
"航标灯的光源是固定在灯塔底座上的,搬不动。"
陆铮的步子也停了。
苏云晚咬着嘴唇想了两秒。
"不搬灯。"她说。"我用别的东西。"
"什么?"
苏云晚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