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十一分。
苏云晚蹲在码头堤坝的矮墙后面,海风灌进大衣领口,凉飕飕的。
她没有抖。
枪柄被手心的汗捂热了。
陆铮趴在她左前方两米的位置,半个身子贴着地面,望远镜架在矮墙的缺口上。他的呼吸平稳得不像在紧张,倒像是在午睡。
"船停了。"
陆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离码头还有六百米左右,下锚了。"
苏云晚凑过去看了一眼望远镜。
月光底下,那艘铁壳船的轮廓变得比刚才清晰了些。船头朝着码头,吃水线几乎到了船舷的三分之二。甲板上的苫布还盖着,没有掀开。
"为什么停了?"
"在等。"
"等什么?"
陆铮把望远镜递给她。
"你看船尾。"
苏云晚调了调焦距。船尾甲板上蹲着一个人影,手里举着一样东西。不是枪。形状像是——手电筒。
那个人影把手电筒朝岸上晃了三下。
长——短——长。
苏云晚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他在打信号。"
"给岸上的人。"陆铮点头。"接应的。"
阮文清。
那个用"陈明"的假名落户在水贝村、两天前突然消失的暗桩。
苏云晚扭头看向码头后方。仓库一楼的灯灭着,赵大锤带着十个工人守在里面,铁管和撬棍横七竖八地堆在门口。再往后是管委会的平房,老蔡锁着门躲在里面。
更后面呢?
工地、竹棚、荒滩、铁丝网。
铁丝网外面就是公路。公路连着水贝村。
阮文清如果要接应,最合理的路线就是——从水贝村沿公路过来,绕到码头后方,从仓库那一侧切入。
苏云晚把这个判断告诉了陆铮。
陆铮看了她一眼。
"你越来越像搞情报的了。"
"跟你待久了,传染。"
陆铮没笑。他从腰后解下三棱军刺,插在矮墙的缝隙里,然后把望远镜重新架好。
"船上的信号打了三轮了,岸上没人回。"
"什么意思?"
"阮文清没接。要么他还没到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