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转过头。
“怎么了?”
尤里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欢呼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控制台上跳动的数据。
“在德国,一个标准厂房从地基到设备调试完成,通常需要六到八周。你用了十天。”
他停了一下。
“而且没有吊车。”
苏云晚嘴角弯了一下。
“我们买不起吊车。”
尤里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德国产的油性马克笔。
“送你。”
“干什么用?”
“在厂房门口写个牌子。MadeinChina。”
苏云晚接过马克笔。
她没有去写牌子。
她握着那支笔,站在轰鸣的机器之间,终于绷不住了。
眼泪掉下来。
无声的。
从汉堡到北京,从北京到蛇口。从价值千万的谈判桌,到一块二一双的蓝布鞋。从密室里的金条清单,到烂泥里的钢筋间距。
十天。
她把一个荒滩变成了一座工厂。
眼泪在脸上滚了两颗,被她用手背一抹就没了。
她回头,看到陆铮站在厂房门口。
他没有进来。
一米八八的个子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百达翡丽的金表在袖口下闪了一下。
四目相对。
陆铮没说话。他只是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很简单——
干得好。
苏云晚把眼睛眨了两下,确保没有残余的泪痕。
然后她拿起尤里给的马克笔,走向厂房大门。
没写“MadeinChina”。
她写了两个字。
云霓。
赵大锤凑过来看。
“苏代表,您这字写得——”
“写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