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了。”苏云晚说。
赵大锤瞪着她。“不等?四吨半的东西,您让弟兄们用肩膀扛下来?”
苏云晚没理他。她蹲在卡车旁边,拿卷尺量了卡车车斗的高度、地面到厂房地基的落差,又量了机器底座的四个吊耳间距。
三分钟后,她在地上画了一张图。
“赵大锤,你去找八根直径十五公分以上的圆木。再找四条一寸粗的钢丝绳。”
赵大锤凑过来看图,眼睛越瞪越大。
图上画的是一个斜面滑道。用圆木铺成滚轴,钢丝绳穿过机器底座的吊耳,从卡车车斗一路延伸到厂房地基里的预埋点。机器顺着圆木滚轴往下滑,钢丝绳控制速度——原理跟古埃及人搬金字塔的石头差不多。
“这……能行?”
“古埃及人用这种法子搬过两百三十万块石头,每块两点五吨。你的机器才四吨半。”
赵大锤张了张嘴,把“您怎么连这个都懂”的话咽了回去。
一个小时后,八根从后山现砍的松木整齐码在卡车和厂房之间。钢丝绳穿好,二十个工人分成两组,一组推,一组拽。
苏云晚站在滑道末端,手里拿着一面红旗。
“推!”
第一台机器从车斗上滑下来。
四吨半的铸铁底座压在圆木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钢丝绳绷得铁直,工人们咬着牙往回拉。
苏云晚盯着机器移动的速度,心里默算着惯性和摩擦力。
“慢一点!左边再收半米!”
机器歪了一下,钢丝绳嘎吱响。
赵大锤急了。“苏代表,它往左偏了——”
“我知道。左边的地面比右边高两公分。你让左边那组多放半米绳子。”
赵大锤回头吼。“左边松半米!”
机器晃了两下,稳住了。
继续往前滑。
十五分钟后,第一台主机组稳稳落在厂房地基里的预埋螺栓上。
赵大锤趴下去检查了一圈,抬头的时候脸上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像灯泡。
“严丝合缝。”
苏云晚点了点头。“下一台。”
三台机器全部就位,花了两个半小时。
比用吊车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