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蛇口荒滩工地上,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二十辆翻斗车排成长龙,从青龙沙场一路浩浩荡荡开过来,车斗里装满了黄澄澄的河沙。打头那辆翻斗的车门上,用红油漆刷着“青龙建材”四个大字,格外扎眼。
老蔡站在工地门口,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他怎么都想不通。三天前还嚣张得要百分之十干股的独眼彪,今天怎么乖乖把沙石送来了,而且一分加价都没提。
“苏代表到底跟那姓刘的说了什么?”老蔡凑到正在检查水泥标号的苏云晚身边,压低嗓门,好奇得像只偷腥的猫。
苏云晚头也没抬:“讲道理。”
老蔡咧嘴一笑。能让独眼彪听进去的道理,他这辈子没见过。但苏代表不愿说,他也不敢追问。
翻斗车一辆接一辆地倾倒沙石料。
基建队长赵大锤带着一帮工人,推着板车把沙子往一号厂房的地基槽里运。五百个香港技工也分成了几拨,有的在竹棚里调试西门子设备,有的在临时搭起的水泥搅拌台旁搬运石料。
整个工地的气氛,头一回有了点正经搞建设的味道。
苏云晚蹲在地基槽边上,拿着一根细竹竿在沙堆里搅了搅。
她皱起眉头。
“老赵。”
正在吆喝工人的赵大锤颠颠地跑过来:“到!苏代表您说!”
苏云晚从沙堆里捏起一小撮沙子,放在掌心搓了搓,凑到眼前看了三秒。
“这批沙里头掺了海沙。”
赵大锤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不会吧?”他也蹲下来抓了一把,使劲在手心搓了搓,可他搓了半天也看不出门道,“我瞅着黄澄澄的,挺好啊?”
苏云晚把掌心里那撮沙子递到他鼻子底下。
“你闻。”
赵大锤使劲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