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腹便便的地方海关副科长,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太师椅上。他嘴里叼着根大前门,一双透着贪婪的绿豆眼,死死盯着卡车苫布被风吹开的一角——那里露出的精工钛合金零件,闪着诱人的财气。
“嚷嚷什么?什么特区筹备组?老子压根没听过!”
副科长吐了口烟圈,指着司机的鼻子破口大骂:“这批洋玩意儿在地方海关没备案,更没老子的签字印章!这就是走私违禁品!马上叫拖拉机来,给我全拉进露天大院里扣下!”
老蔡急得从吉普车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
他摸出一包中华烟,满脸堆笑递过去:“领导,误会!这是特区急需的生产设备,昨天刚签的千万美金大单,耽误不得啊!”
副科长眼皮一翻,拽过那根中华烟放鼻子底下闻了闻,冷笑一声,直接扔泥地里一脚踩烂。
“急需?到了我的地界,天王老子也得守我的规矩!”
他拍着肥硕的肚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敲骨吸髓的狠辣:“老蔡,这种级别的肥肉想免检过去,拿两万块买路钱来。”
“两万块?!”老蔡倒抽一口冷气。七九年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四十块,两万块现金?这压根就不是要钱,这是明摆着找茬强扣设备!
“拿不出?行啊,按走私扣押!放露天大坝子里吹三个月海风,慢慢等复查吧!”
此言一出,后头跟来的特区干事们全急红了眼。
三月蛇口的海风盐雾极大,精密主轴在露天放三个月?那电路板绝对生锈报废,几百万马克的心血就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这招釜底抽薪,毒到了骨子里。
“你这是趁火打劫!断特区的命脉!”老蔡气得浑身发抖。
“呸!”副科长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猛拍桌子站起来:“老子今天就是劫了!在宝安县这片地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满脸横肉一抖,扯着嗓门吼:“拿封条!把这两辆车贴死!谁敢拦,按抗法拘了!”
几个拎胶棍的狗腿子立马掏出浆糊和白纸封条,如狼似虎地扑向重卡。
“砰!”
吉普车沉重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陆铮沉着脸迈下车,一双军靴稳稳踩在沙地里。一米八八的铁塔身躯堵在前面,南疆死人堆里淬炼出的煞气毫无保留地放了出来,逼得那几个拿封条的混子头皮发麻,硬生生把胶棍缩回了背后。
没有任何废话。
陆铮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单手猛地撩起深灰色的西装下摆。
“唰——”
一把通体幽黑、泛着冷光的54式手枪被干脆利落地拔出。
“啪!”
沉甸甸的中央特勤局配枪,被陆铮重重拍在桌案上。黑洞洞的枪口,不偏不倚,死死顶着副科长的胸口!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老蔡屏住了呼吸,几个狗腿子双腿直打摆子,全场惊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偏远路卡,这个西装男人,居然一言不发直接拍出了一把真家伙!
副科长脸上的肥肉剧烈一哆嗦,膝盖一软砸回太师椅上,秃脑门上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但他还死鸭子嘴硬,颤抖着手指叫嚣:“你……你敢当街拔枪暴力抗法?我执行的是地方治安条例!强龙不压地头蛇,敢动我,县里立马把你扫成马蜂窝!”
“法?你跟我特区办事处谈法?”
一道清冷、透着极致压迫感的女声,不紧不慢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