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几百号兄弟的面,这脸他丢不起!
丧彪两眼一翻露着凶光,一把薅下胸前那部带长天线的进口建伍对讲机,大拇指死死揿住通话键,冲着话筒歇斯底里地吼:“喂?!香港商会陈生吗?我系丧彪!呢班大陆仔敢坑我哋!你快啲叫商会停——”
狠话还没喊完,他那只生满老茧的脏手带着满肚子邪火,不知死活地就朝苏云晚单薄的肩膀上推搡过去。
可他那粗糙的指尖,连苏云晚军大衣上的一根线头都没碰着。
半空中,突然探出一只骨节粗大、布满枪茧的铁手。
像一把精钢铸的液压虎钳,从侧面毫无征兆地死死钳住了丧彪的腕骨!
陆铮!
这尊一米八八的铁塔煞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鬼魅般挡在了苏云晚身前侧半步。一身深灰色双排扣西装被他賁张的倒三角肌肉撑得没有一丝褶皱,手腕上那块价值四万三的百达翡丽金表,折射着刺眼的阳光。
他没吭声。
连眼皮都没稀罕掀一下。
那五根像铁条一样的手指,猛地往里一收。
“咔啦!”
一声让人牙酸头皮发麻的脆响骤然炸开。
那部壳子坚硬、要卖好几千港纸的进口对讲机,在陆铮骇人的握力下,竟然跟个破纸盒子似的,硬生生被捏得爆开了花!
崩断的硬塑料片、弹飞的黑电池、扭曲的电路板连带着酸臭的黑色电池液,劈里啪啦砸了一地。
丧彪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杀猪般的惨叫刚涌到嗓子眼。
陆铮铁掌一翻,反手薅住丧彪花衬衫的后脖颈子。右臂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肌肉块猛地一绷!
单手发力,硬生生把这二百来斤的壮汉,像拎一袋子轻飘飘的空心砖似的,直接凌空拔了起来!
借着腰部的寸劲,往前狠狠一掷。
“砰!”
丧彪两百多斤的肉山直接飞出去三米多远,四仰八叉地砸进了路边那个最深的臭水烂泥坑里!
污黑的泥浆“哗”地炸起半米多高,溅了旁边几个挑事的港工满头满脸。
丧彪整个人陷在发酵的黑泥里,嘴里咕噜噜灌了一大口泥水,发出一声杀猪般变了调的惨嚎。
偌大的荒滩工地,瞬间像被人死死掐住了嗓子眼。
五百号刚才还咋咋呼呼的香港大工,这会儿全僵成了电线杆子,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泥坑。嚷嚷着要加钱的破锣嗓子全哑了火,最前排那个叫得最凶的焊工双腿一发软,“吧嗒”一下跌坐在了自己的蛇皮袋上。
乖乖,这还是人吗?单手捏爆对讲机,扔两百斤的壮汉跟扔小鸡仔似的!
苏云晚站在原地,身形连晃都没晃半下,眉眼都没抬。
她居高临下地瞥着泥水坑里扑腾的丧彪,清冷的嗓音透着股说一不二的霸道,传遍全场。
“在蛇口特区,我苏云晚立的规矩,就是铁打的。”
她微微抬起精致的下巴,视线如刀般扫过那五百双写满忌惮的眼睛。
“守规矩的,现在排队进竹棚,一人一大海碗热乎的土鸡汤伺候。安安分分干活拿钱,到了日子,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说到这,她眸光陡然一凛,声音沉冷如霜:“敢在这儿带头撒野、坐地起价的,拿违约金,滚回香港!”
这话一撂下,刚好一阵强烈的海风吹过。
后头管委会临时搭起的几十口行军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翻滚着金黄油亮的土鸡肉汤。那股子浓郁鲜香的肉味儿,直接被风卷着,一股脑灌进了这群饿了半天肚子的香港技工鼻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