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声四起。
李总看着打退堂鼓的客商,抹了一把脸上的泥,重新端起资本家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一巴掌拍在长条桌上,死盯着苏云晚:“苏代表,想活命,你只有一条路。”
他露出贪婪的獠牙:“把那百分之二点五的醋酸化纤混纺配方,乖乖交出来。剩下的订单,交给我香港的大厂分包代工。只有我出面担保,在场的人才敢落笔签字。不然,你今天别想多收进一分钱的定金!”
明目张胆地趁火打劫!
陆铮眼角狠狠一抽,眼神瞬间降到冰点。
他粗糙的大手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摸向后腰。粗粝的指腹已经贴上了那把54式手枪冰冷的木质握把,骨子里的暴戾杀气眼看就要压不住。
就在他要拔枪的瞬间。
苏云晚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在了陆铮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力道轻飘飘的,却稳如泰山。
陆铮动作一顿,身上的戾气瞬间收敛,大手老老实实退了回来。
苏云晚连个正眼都没赏给李总。她甚至轻笑了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她拉开桌上的牛皮公文包,从里头抽出几张盖着红印戳的文件。
那是昨天半夜,汇丰银行副行长施密特通过军用保密电传机,加急拍发过来的证明底件。
“啪!”
苏云晚将那几张纸重重拍在长条桌上。
她切回纯正的伦敦腔英语,声线平稳,字字如雷:“诸位。昨天运抵蛇口的这批西门子机器,仅仅是我用来试水的。”
李总脸上的狞笑一下子僵住了。
苏云晚接着开腔:“今天正式通报各位。就在昨夜,苏家的一千万美金外资底盘已经全部激活。我通过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在香港中环一口气扫了一百五十台同级别的顶级重工设备,外加重金签下的一年期五百名香港熟练大工,明早八点,将全数通关入驻特区!”
她修长的手指点在最上面那张按着红印的文件上:“睁眼看清楚,这是【到港设备提货单】和【港籍技工雇佣名册】。”
铁证如山,当头砸下。
全场死寂了两秒。
下一秒,外籍客商们彻底疯了!
这实打实的文件,直接把李总那套“产能封锁论”碾成了粉末。在这等恐怖的外汇调度能力面前,他那个香港破代工厂连个草台班子都算不上。
根本不用谁来招呼,人群“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几个牛高马大的德国客商红着眼,一膀子撞开面如死灰的李总。李总发出一声惨嚎,直接被粗暴地撞出圈外,“吧唧”一下又狗吃屎般扎进了泥坑里。
“苏女士!定金我们出双倍!”
“我要两万件的额度!不,给我留五万件!”
客商们扯着嗓子嘶吼,挥舞着手里的支票簿和美元汇票,跟抢白菜似的扑向长条桌,拼了老命去抢老蔡手里的空白意向书。
这场疯狂的签单大戏,在简陋的荒滩上整整唱了两个钟头。
老蔡坐在长条凳上,手里的老式木算盘被拨弄得噼里啪啦直响,一激动,两颗木珠子直接崩飞进了泥地里。
下午四点整。
苏云晚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块价值四万三千块的百达翡丽表。
老蔡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汇总单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眼眶通红,嗓子都劈了,带着变调的哭腔冲着全场爆吼。